江云帆弯腰,把三枚王印逐一捡起,在手里掂了两下,然后递给旁边的杨文釗。
他看著三个跪在面前的人,沉默片刻才开口。
“起来。”
汪进没有动。
赵承麟试探性地抬了一下头,又迅速低下去了。
孙守越依旧保持著托印的姿势。
“罪臣不敢。”
汪进开口了,声音闷闷的,额头仍贴在地上。
江云帆垂下眼,看著汪进背上那些刺眼的血痕。
“你们跪在我面前,是觉得自己有罪。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认罪,不应该跪我。”
汪进的肩膀震了一下。
“三十万大军夜袭镇南关,踏过我士兵的尸体,撞碎我的城门。三万守军守御孤城,他们把命交在这一战中。你们跪下来道个歉,那些人就能活过来了吗?”
汪进的牙关咬得更紧了。
“你们的罪,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江云帆收回目光,转向杨文釗。
“带他们进营,赐水。让军医给汪进的伤口上药。”
杨文釗应声上前。
汪进这才直起身来。
他的膝盖在地上跪得发麻,站起来的时候踉蹌了一下,扶住旁边的赵承麟才站稳。
他抬头看江云帆。
江云帆已经转身往回走了,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片刻后,中军大帐內。
三王分坐两侧,面前各放著一碗凉水。
汪进没喝水,他背上已经敷了一层薄薄的药膏,荆条被取下来搁在脚边。
军医给他上药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因为伤重,是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赵承麟端起水碗喝了一口,又放下了,手指一直在桌上轻轻敲著,停不下来。
孙守越端坐不动,目光落在对面的江云帆身上。
江云帆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著一枚铜印。
那是潯王的王印。
“你们愿意亲自来,说明你们想明白了。”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不像是在对三个王侯说话,倒像是在和普通人閒聊。
汪进低下头。
“罪臣想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南济三十万大军败於江督察之手,不是侥倖,是天意。罪臣妄图以大兵压境,低估了江督察的神通,低估了镇南关的守备之力。如今兵败將亡,南济根基动摇,罪臣愿意交出全部兵权,接受南毅王府一切处置。”
他说完这段话,双手撑在膝上,低下头去。
赵承麟紧接著开口:“罪臣附议,愿交出麟王庭全部兵权与属地,永不保留。”
孙守越最后开口,语气平缓而肯定:“罪臣附议,越王庭无条件臣服南毅王府,任凭江督察处置。”
江云帆把玩王印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三人,沉默半晌才开口。
“兵权,你们交不交,南毅王府自会来决定。属地,你们留不留,也要看王爷的意思。至於臣服,你们臣服的也不是我,而是南毅王。”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央,背对著三人。
“从现在起,你们三人暂留镇南关,听候南毅王发落。所有赏罚、属地裁决、兵权归属,皆由王爷亲定。在此之前,南济所有驻军原地待命,任何人不得擅自调动一兵一卒。”
他转回身,看著三人。
“你们听清楚了吗?”
汪进率先起身,躬身行礼。
“罪臣领命,绝不敢违。”
赵承麟和孙守越跟著起身,同时行礼应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