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瑞很快捧著一个紫檀托盘迴来了。
盘子上铺著红色绒布,摆了七八只手鐲。有白玉的,有翡翠的,有一只羊脂玉的,还有几只镶了金丝。
每一只都是上品。
他把托盘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退后半步。
“这些都是小店最好的货,请贵客过目!”
秦七汐低头扫了一眼,伸手拿起那只羊脂白玉的手鐲。
玉质温润,通体没有一丝杂质,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乳白色光泽。
她拉过江瀅的手,把鐲子套了上去。
江瀅的手腕很细,皮肤白,羊脂玉戴在上面正好合適。
“好看吗?”秦七汐问。
江瀅低头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鐲子,眼睛睁得大大的。
“好漂亮……”
她的声音小小,带著不確定。
再把手腕转了转,鐲子在灯光下流转出温润的光泽。她心里喜欢极了,恨不得立刻拿给哥哥看。
可很快,她陷入犹豫。
她不动声色地侧了侧头,用余光瞄了一眼旁边的老板王福瑞。
而后,手指立刻往回缩了缩。
“嫂子,太贵了,我不要。”
她把鐲子往下擼。
秦七汐连忙按住她的手:“收下吧,我应该给你买些礼物的。”
江瀅使劲摇头。
“不行不行,我吃药已经花了那么多钱,不能再让你破费。这鐲子够我买一辈子的衣裳了!”
秦七汐看著她的眼睛,沉默片刻。
而后轻轻开口:“放心,这都是你哥的钱。”
江瀅的动作顿住了。
她转头看向江云帆。
江云帆正坐在对面喝茶,见妹妹看过来,放下茶杯,一脸茫然。
“真的,嫂子不骗你,你哥有很多钱。”
江瀅看看哥哥,又看看秦七汐,终於不再犹豫了。
她把鐲子重新套好,手指轻轻摸著玉面。
“谢谢嫂子。”
秦七汐没应声。
她已经在看下一件东西了。
托盘旁边摆著几个小锦盒,里面装著各种耳坠。她拿起一对白玉坠子,造型简简单单,没什么繁杂的雕工,玉质却极温润。
她转头看向白瑶。
“瑶姐。”
白瑶微微一愣。
“这对坠子很衬你的气质。”秦七汐把耳坠递到她面前,“试试。”
白瑶没有伸手接。
她看著那对耳坠,又看了看秦七汐。
秦七汐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没有施捨,没有炫耀,也没有刻意拉拢,就是单纯地觉得这对耳坠適合她。
白瑶心里更复杂了。
“殿下,这太贵重了。”白瑶摇了摇头,“我……我收不起。”
秦七汐没有收回手,反倒是直接將耳坠塞进白瑶手里。
她看著白瑶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瑶姐收下吧。”
“他在乎的人……我也在乎。”
白瑶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句话像一根针,不重不轻地扎在她心口上。
她在乎江云帆。
秦七汐也在乎江云帆。
现在秦七汐说,因为江云帆在乎她,所以她也愿意在乎她。
这不是施捨。
是对江云帆的绝对认可,绝对尊重,绝对在乎……
一切,都是因为她喜欢江云帆!
白瑶鼻子一酸,没有哭。
她把这股酸意硬生生压回去了。
她伸手接过那对耳坠,手指微微发颤。
“谢谢郡主。”
秦七汐点了一下头,收回手,没再多说什么。
白瑶把耳坠捏在手心里,玉质温热。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江云帆的时候。
那个浑身是伤躺在秋思客栈后院的年轻人,身上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她帮他擦洗伤口,给他煮粥,看他一天天好起来。
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自己人生中的一段插曲。
没想到他会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更没想到他身边会出现秦七汐这样的人。
白瑶把耳坠戴在耳朵上,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
坠子在耳垂下方轻轻晃了晃。
她抿了一下嘴角。
这一局……她输了。
或者说,她与秦七汐从来就没有比过,自始至终,站在赌桌前的,本就只有秦七汐一人。
“几位贵客,要不要再看点別的?我们这儿还有上好的步摇和髮簪……”
王福瑞在旁边候著,见三位客人都满意了,连忙上前一步。
“不用了。”
秦七汐站起来,瞥了身后的青璇一眼,“去结帐吧。”
王福瑞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贵客光临小店,那是小店的福气,这些东西哪敢收钱,都是……”
秦七汐再给青璇使了个眼神。
青璇从袖子里掏出一沓银票,搁在桌上。
王福瑞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了一眼那沓银票的厚度,又看了一眼秦七汐的眼神,不敢再说推辞的话了。
“结帐。”秦七汐的声音很平。
王福瑞犹豫了两秒,咽炎口水。
“好的,好的……”
青璇把银票推过去,跟著去结帐了。
“走吧。”
一行人下了楼。
王福瑞一直送到门口,弓著身子,直到几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直起腰。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回到店里,把秦七汐给的银票数了一遍。
这才倒在椅子上,端起茶杯灌了一口。
“掌柜的,刚才那位是……”店里的伙计凑过来。
“別问。”
王福瑞瞪了他一眼,“有些存在,不是你能知晓的。”
伙计心头一颤,连忙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