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瀅蜷在地上,肩膀缩成一团。
她咬著嘴唇,牙齿陷进下唇肉里,尝到了铁锈味。
后背撞在桌腿上的地方像被火烧过一样疼,痛感顺著脊梁骨往上窜,整条胳膊都麻了。
她没哭出声,只是把脸埋进袖子,肩膀在微微发抖。
白瑶整张脸刷地白了。
紧接著她尖叫了一声。
那声音像被人掐住脖子,尖利刺耳,撕破了整个大厅的嘈杂。
她猛地甩开陈子钧的手,指甲在对方手背上划出三道血痕,整个人衝过去,扑到江瀅身边。
“瀅瀅!”
她蹲下身,双手去扶江瀅的肩膀。
手指碰到小姑娘后背时,江瀅浑身一颤,疼得倒抽一口气,却硬是没掉一滴眼泪,只是抬起脸看著白瑶,眼神里全是忍痛忍出来的水光。
白瑶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大厅里所有人齐刷刷转过头来。
江云帆正和吕兰萱说著话,听到尖叫声,话音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
人群缝隙里,他看见江瀅蜷在地上,白瑶蹲在她身边,两手护著小姑娘的肩膀。
白瑶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哆嗦。江瀅缩成一团,后背抵著翻倒的桌腿,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陈子钧站在两步之外,一只手还保持著推人的姿势没收回来。
江云帆的瞳孔猛地收缩。
血液像被人拿火烫了一下,直接衝上头顶!
耳膜里嗡嗡作响,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他看见陈子钧那只手,看见江瀅蜷在地上的姿势,看见白瑶脸上的惊恐,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陈子钧,居然伤了江瀅!
“妈的!”
他二话不说,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
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没人敢挡。他走到陈子钧面前时,陈子钧刚转过来,嘴角还掛著方才骂人的残笑。
“畜生!”
江云帆猛然一脚,恰好踹在陈子钧胸口。
这一脚含怒而发,配上八品高手的力道,没有半分收敛。
“嘭!”
脚底正中陈子钧胸骨,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陈子钧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往后飞出去,后背砸在身后的茶桌上。
“咔嚓!”
木桌应声碎裂,茶壶茶盏哗啦摔了一地,碎片在青砖地面上溅出去老远。
陈子钧仰面躺在碎木碎瓷中间,胸口剧痛。
“呃啊!!”
惨叫声起,陈子钧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他挣扎著翻身,手掌按在地上,碎瓷片扎进掌心,疼得他直吸冷气。
衣襟上沾满了茶叶和水渍,湿淋淋地贴在身上,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他爬起来的时候,手掌还在往地上撑,碎瓷片又扎了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环顾四周。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二楼阳台的宾客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楼梯口的伙计停下脚步,散场的宾客也不走了,全都回过头来盯著他。
有人在指指点点,声音很小,但陈子钧听得一清二楚。
“那不是刚才卖白玉壁的陈公子吗?”
“怎么被人打了还赔上一张茶桌?”
“嘖,丟人。”
陈子钧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茶叶末子和水渍,胸口还在疼,那疼痛感顺著肋骨往两边蔓延,这一脚远比平常挨一脚疼的多。
也不知道江云帆是哪里来的这般力气。
满场目光扎在他身上,像针扎一样。
“你……”
陈子钧挣扎著支撑起来,伸手指著江云帆,“你凭什么对我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