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
原来洞房不只是亲嘴。
原来通人事的“事”是这样的。
原来那根东西,压根就不是棍子。
魏骁房里,帷帐低垂,昏昏沉沉。
钟宝珠一个人趴在床上,脸颊耳朵红成一片。
他咬着唇,低下头,试图把脸埋进被子里。
好古怪,好丢人,好过分。
他怎么能忍不住……
在魏骁的手里撒尿呢?
他既不是小孩,也不是小狗。
又不是管不住自己的身子,怎么就……
魏骁分明已经走了,已经离开这个房间了。
可他就是觉得,魏骁仍旧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作为教导他的夫子,检验他的教学成果,检查他到底学会了没有。
钟宝珠这样想着,只觉得脸颊更红更烫了。
他伸出手,在床榻上摸索着,攥住被角,往上一掀。
钟宝珠扭了扭身子,整个人缓慢移动着,试图钻进被窝里。
他……他不要待在外面。
外面的房间这么大,外面的风这么冷。
他待在外面,总觉得自己要被魏骁给看光了。
他要躲起来,他要藏起来。
他要钻进被窝里,把自己整个人都盖起来。
可是他忘了——
这里是魏骁的房间。
这张床是魏骁的床铺。
这床被子……也是魏骁的被子。
钟宝珠藏进被子里的瞬间,一股独属于魏骁的气息。
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魏骁爱练武,但也爱干净。
他每回扎完马步、打完拳法,都会老老实实去洗澡,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
所以他身上,总是有一股清清爽爽的皂角味道。
闻起来很舒服。
但也正是因为他爱练武,平日里不免碰到这里,磕到那里。
碰伤的地方,抹上太医署特制的消肿化瘀药膏,又有了第二重味道。
冷冷硬硬,闻久了又有点儿灼热,像他这个人一样。
两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就是魏骁身上,独一无二的气味。
被褥上沾满了魏骁的气味,而钟宝珠……
他趴在床上,被熟悉的气息紧紧包裹。
就像是魏骁忽然从他身后靠近,压上前来。
魏骁的双臂,支撑在他身旁。
魏骁的胸膛,贴着他的肩膀。
魏骁的……
钟宝珠被自己的幻想吓到,呼吸一滞。
他挣扎着,挥舞着双手双脚,试图从被窝里钻出来。
可魏骁的被子,就像是成了精一般,紧紧地压着他,不许他走。
钟宝珠挣扎了好一会儿,除了把自己折腾出一身薄汗,别的什么也没能做到。
他塌下腰,拽过魏骁的枕头,抱在怀里,捂在脸上。
他低着头,咬着牙,像刚出世的小狗一样,带着哭腔,呜呜咽咽。
魏骁的房间,魏骁的被子,魏骁的枕头。
还有魏骁本人。
魏骁……魏骁……魏骁……
他怎么能这么坏?他是一只坏小狗。
与此同时,隔壁厢房。
魏骁房里的大床,是贴着墙摆放的。
隔壁厢房的小榻,也是贴着墙摆设的。
同一面墙,左右两边。
钟宝珠钻进魏骁的被窝里,干坏事的时候,魏骁也正架着脚,靠在墙上。
墙壁是石头堆砌的,又抹上了灰泥。
但石头与石头之间,总有空隙。
所以两个房间的隔音,不算特别好。
钟宝珠带着哭腔,哀哀切切地喊着魏骁的名字的时候。
魏骁就在隔壁房里,一声不落地听了去。
魏骁不想听的,他一点儿都不想听。
可钟宝珠的声音,就像是有主见一般,一声一声传进他的耳朵里。
他不懂,钟宝珠做那事的时候,喊他的名字做什么?
是无意识喊的,还是口头禅?
要是钟宝珠喜欢他,方才为什么要推开他?
要是钟宝珠不喜欢他,又为什么要……
魏骁不懂。
他只是拿起巾子,拽开腰带。
他靠在石墙上,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
魏骁到底比钟宝珠早开窍了大半年。
他再不懂,也比钟宝珠懂。
他再失态,也不会像钟宝珠一样。
他只会梗着脖子,咬牙硬扛。
他不要喊钟宝珠的名字。
万一被钟宝珠听见了,怀疑他有非分之想,那怎么办?
不知道过了多久。
魏骁回过神来,把皱巴巴的手帕团成一团,丢进铜盆里。
钟宝珠倒在床上,小口小口地喘着气,缓了一会儿,也缓过神来。
他低下头,看见弄在手上的东西。
他想爬起来,简单清洗一下。
正好房里就有一盆冷水,应该是魏骁早晨起来,洗漱用的。
可他实在是太累了。
不知道是初通人事,有点儿经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