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好矮,坐着还没有沙发高。
跟随着另一个凪走了小半生,凪诚士郎只想叹气。
又做梦了?
“呜呜哇!”
“你欺负……我!!”
孩童的哭声刺破耳膜,凪投去视线。
两个黑头发的小孩叫得震天响,分贝比烟花绽放还要高。
凪诚士郎辨认着前方的黑发双子。
是阿侑阿治。
这么小啊……
宫由里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怎么了啊?”
宫治和宫侑还是在哭。
说起来,上个梦里就没有见到宫一家。
爸爸妈妈偶尔会见到,阿侑阿治、由里绪阿姨、功叔叔是一次没见过。
“我来啦我来啦。”一道童音从沙发后传来。
微蜷的白发,灰褐色的大眼睛,凪圣久郎抱着一个彩虹色的皮球哒哒哒跑过来,“由里绪阿姨,你继续忙吧!”
“!!!”
是阿久!
凪诚士郎连忙起身,想要跑到兄弟身边去……
身体没动。
凪诚士郎要融化了。
诶……怎么这样………
凪就这样坐在地毯上,不哭不闹不喊不叫,看着双子安慰着表弟,用五彩的球吸引着表弟的注意力。
他控制不了身体,这个自己也很不听话。
阿侑阿治的哭声一点点消停,凪圣久郎搀起两个黑团子,亦步亦趋地要带他们去院子玩。
在经过白发兄弟时,凪圣久郎问了一句,“阿士要来嘛?”
凪摇了一个头。
凪诚士郎绝望得要蒸发成空气了。
腿!快动!
嘴!赶紧说话啊!叫阿久过来抱抱自己啊!
……没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双子牵着表弟的手走远。
凪诚士郎不愿接受看得到贴不到的现实,干脆合上了眼。
【2】
凪一家没在宫家待多久,第二天他们就回神奈川了。
凪植之至在驾驶座开车,凪优栗花和两个孩子坐在后座,凪圣久郎在左边抱着新排球,凪诚士郎在右边靠着母亲的身体。
舟车劳顿一天回到家,凪诚士郎从来没有这么怀念过儿时的床。
他和阿久小时候是睡一张床的!
凪优栗花看着两个白团子互相挨着,扬起嘴角。
如果分开入睡,阿久阿士两人都很安分,但要是在一起——凪睡着后,会一拱一拱到兄弟身边,一脑袋扑到凪圣久郎身上,后者也张开短短的手,把兄弟抱进怀里。
凪的睫羽颤了颤。
无法形容的不安与余裕缠绕在一起,如闭气埋入浴缸,身体因缺乏空气而蔓延出对死亡的惧怕,可理性又知道浴缸很浅,只要抬头就能露出水面、呼吸到空气,个体是不会溺死在泡澡途中的。
从此凪诚士郎开启白天睡觉,晚上放大听觉嗅觉触觉闭着眼睛和兄弟睡觉贴贴的日夜颠倒作息。
有时白天听到兄弟的声音醒来,凪也多以沉默和摇头的动作来当答案。
从来不积极不主动,凪诚士郎只觉得不公——当然,更多的是因为兄弟被拒绝而感到难过。
他都舍不得拒绝阿久,这个‘自己’是怎么忍心的啊……
都说小孩子忘性大,凪圣久郎的记忆力却特别好,他默默减少了和兄弟的肢体接触。
这个自己像是一个旁观者。
凪诚士郎只能瞧着视野里的白发小人望久止渴。
……虽然白日不会贴近,但至少能看见。
【3】
凪植之至想到了一些书中的内容,特别是两个孩子上了幼稚园,有了其他家孩子的活力作为对比,凪爸爸发现,自家这对双子简直安静得不正常!
阿久还好,会跑会跳,似乎只是比较早熟懂事,阿士——
小圆团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阳光透过玻璃照入,毛茸茸的头发反着白色的光。
有需求的时候会爬过来扯扯父母的衣角,嘴里蹦出一个关键词,无论发生了什么,从来不哼唧不哭喊,仿佛——是一株植物。
凪优栗花正在和凪圣久郎玩抛球游戏,“不要想太多,阿士只是比较文静啦。”
她没觉得孩子不和谐,士郎或许是天性不爱动,但士郎天天都看着久郎,孩童开智也没落下,肯定是正常小孩。
男人手里翻阅着育儿书,语气是抑制不住的担忧,“阿士会不会是自闭症啊?”
凪诚士郎:“……”
“阿士!”凪圣久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步一步跑来,站在兄弟半米之外,是长大后就绝版的童音。
“要不要玩球呀!”白色的孩子兴冲冲地邀请,“或者阿士有什么想玩的游戏,想看的动画,我陪阿士一起呐?”
灰褐色的大眼睛亮闪闪的。
……好可爱的阿久。
凪诚士郎拼命驱动身体,然而凪不为所动。
凪的嘴巴闭着,凪诚士郎不知道他想了什么,最终白发孩子报出了一个奇怪的词。
凪优栗花听着这个组成,想了想,“是什么节目的标题吗?”
“……”凪不说话了。
父母带孩子去了一栋白房子,说着“我们来玩个游戏吧!”“问问里面的人在这里干什么。”“他们是谁呀,能帮妈妈找一下答案吗?”
先进去的是凪圣久郎,凪捧着图形书走神,半小时后,凪圣久郎穿着新鞋子一跑一蹦地推开门,“我好啦。”
凪放下一页未动的书——什么都不做地发呆会让父母想东想西,他又不想出门做那些累人的运动,而看书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一眼就能记住大部分内容,哪怕父母看见他眼神溃散,过来问他书中的内容,凪也能对答如流。
凪圣久郎凑过来,握上兄弟的手,“里面没有吓人的东西,阿士不要害怕哦。”
凪点点头,抽出手进入了房间。
面容和蔼的胡子男穿着颜色鲜艳的常服,腔调非常温和,聊了些小孩的日常,尽可能地让凪开口。
凪诚士郎的气泡框里写着「麻烦」二字。
凪大概也是同样的想法。
为了不被确诊为精神疾病,凪努力回忆童年的经历、孩子的正常表现、身边同龄人的童言童语……
在被问及喜欢什么颜色时,凪调动了一下面部肌肉,发现实在做不出小孩哈哈哈的笑,遂面无表情地棒读,“士郎喜欢黑色。”
医生想到了刚才同一个面容孩子的自我介绍,故意道:“喜欢兄弟呀。”
意识体形态的凪诚士郎把脑袋点成了拨浪鼓。
凪则是没有任何回应…或许他只是还在犹豫,也可能是什么都没想,抑或是不知道‘喜欢’的含义。
总之,父母听了医生的结论,长长舒出一口气。
【4】
凪诚士郎把梦中兄弟的行径和记忆中做着对比。
“凉太!我们去找樱和凛吧!”
阿久……没有认识真田学长和幸村学长。
所以没有玩网球。
阿侑阿治依旧迷上了排球,在神奈川时,凪圣久郎玩得最多的就是足球,玩伴是邻街的黄濑凉太和镰仓的糸师兄弟。
其他孩子一起加入组了队,为了实力均很,凪圣久郎没有和糸师冴一队。小孩子的技术不成熟,偏偏看到帅气的招式就想学,一些外行者耍酷失败摔进绿茵场,还连累了凪圣久郎。
深樱发色的男孩冷哼道:“真是温吞。”
“你说什么!”然后被凪圣久郎抓住脚踝也倒在了草坪上。
糸师冴吵架都很有足球规则,“不能用手,犯规!”
“我没手!我是四只脚!”凪圣久郎深知吵架不是辩论,必须不讲道理才能赢。
糸师凛想要扶起哥哥,结果自己被绊倒,摔了个四脚朝天,黄濑凉太见小伙伴都在地上扭扭磨擦,也合群地加入了打草仗。
四人衣服上全是草屑,凪圣久郎、黄濑凉太、糸师凛笑作一团。
而糸师冴只觉得他们吵闹,挣扎着起身,可最终还是拗不过对手,又倒在草场。
白色的、黄色的、深樱色的、墨色的头发里夹杂着稀碎的绿。凪优栗花带着凪在绿茵场的格网外看着四个孩子,作为未加入的对象,凪诚士郎并不觉得被排挤。
能看见小时候的阿久,是美梦。
凪诚士郎在上个梦里的委屈和烦闷,全部消退。
【5】
年岁渐长,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凪双子分房了。
不是分床,是分房。
明明他们直到初中都没有分房,只是分床睡了上下铺……凪诚士郎吐着泡泡。
提出分房的是凪圣久郎,父母很理解,凪也无言地投了赞成票。
一家四口共同把储物间收拾出来——里面多是孩子的玩具、其中又以凪圣久郎的球占大头。
短短一个周末,储物间就成了一间新的小卧室。
从此,凪诚士郎失去了夜晚的依偎。
二是——
“妈妈!这个!是名片吗!”白发少年把受到的可疑纸片上交。
real青训营的球探给凪圣久郎递来了橄榄枝,凪优栗花让儿子自己做决定。
12岁的小少年左手和右手剪刀石头布,一秒有了结果。
“我想去外面看看。”凪圣久郎说。
阿久走了…
在剪刀石头布之前,凪圣久郎也是问询过他意见的。
“随你便。”凪的语调古井无波。
“噢”了一声,凪圣久郎的头发垂落了下来,两人之间没了下文。
不、不要……凪诚士郎从没觉得自己的声音是这么招人讨厌。
凪诚士郎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他从没发现自己是这么一个操心的人。
阿久,一个人,去国外。
比起胸腔盈满的思念不舍,他的大脑最先浮出的,是清醒地担忧:
阿久要怎么生活啊?
公路标识看不清,地图读不懂,钥匙对不准孔,鞋带穿半天,菜肴小物分不清,削指甲还会剪到肉……
然而凪诚士郎无法发表意见。
【6】
与自己面容一样的白发双子和糸师冴一起走进安检队伍,读着飞往西班牙的航班编号,凪诚士郎听见了好几声吸鼻子的声音。
是糸师叔叔阿姨和他的父母吧。
【7】
“嘭!”
脑袋撞到了阳台的落地窗,染了发的少年捂着额头,“唔啊”一声,蹲在了地上。
深樱发少年的嘴角撇下来。
他们来到马德里后,先在青训监督的带领下参观了real的训练营,了解大致布局。
凪圣久郎的决定算得上临时,只突击学了两个月的西语。糸师冴倒是很早就想好要去欧洲踢球,西甲也是他中意的联赛,西语在小学就纳入了糸师冴的自学课程。
尽管如此,糸师冴掌握的水平和当地还是有很大差异的。
real的青训球员多是来自说西语的南美国家,青训教练不会为了照顾其他国家就用多语言介绍,毕竟亚洲语言在欧洲绝不是主流。
语言问题需要青训球员自己适应,俱乐部不会向下兼容他们。
而为了培养新球星,俱乐部是会支付青训营少年选手的吃住交通和学费的。
只是糸师冴不是很满意集体宿舍的环境。和凪圣久郎商量后,两人在距离俱乐部不远处的居民区租了间公寓。
real对青训球员的培养很上心,每月还会给额外的生活费,节约一些的球员基本够用。
学业也不会落下,青训球员会在与real合作的国际院校上课,学校实施双语教学,主西班牙语和英语。
凪圣久郎对马德里的生活适应良好,为了练习口语,他能在咖啡店和几个顾客闲扯一下午——本来是打算用一杯咖啡请对话外教,结果被反过来投喂了好多小蛋糕小零食。
和西班牙语熟练度一起飞速飙升的,是凪圣久郎体重计上的数字。
虽然训练量大,但再好的身体也架不住欧洲甜品的摧残。
糸师冴:“…你以后禁止去咖啡店。”
两周后,糸师冴发现凪圣久郎被同年龄的少年骗去了理发店,开始和染发的热情姑娘们和卷发的唠叨老太太瞎聊。
这次糸师冴没说什么,只要饮食上抑制住……
钥匙插进门锁,旋转。
“惊喜!”凪圣久郎顶着一头金灿灿的新发色朝糸师冴一个猛扑,“欢迎回来!快看我、快看我!是凉太的颜色!”
糸师冴:“……你脑子进颜料了吗。”
最本心的评价说完,糸师冴在塞满足球知识的脑子里寻找着有关头发的部分。
染发,算不上……
新事物让凪圣久郎兴致勃勃,头发几天就变个形状和型态,频率高到本人好几次照镜子都认不出自己,以为见鬼了。
在又一次清理卫生间的地漏,从上面抠出能开一个派对的发色时——不全是凪圣久郎头上的,他在理发店社交,自然会沾上许多人的头发——糸师冴忍无可忍。
“理发店也禁止。”
一个月后,在晨跑的路上,糸师冴瞥见傻白…傻毛蹲在路灯旁,与一位衣着破旧的流浪汉比划着手脚,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另一个流浪汉把手伸向了他的钱包。
糸师冴:“………”
把染发的傻白熊提溜回公寓,凪圣久郎可怜兮兮地想要将功补过,捧着衣篓就要去阳台晾衣服,结果被玻璃撞了个正着。
“凛都比你能干。”糸师冴和凪圣久郎的私交仅限于球场和场下小卖部,假期留宿的日子少之又少,一年只有一两次,所以……他还真没有事先知道凪圣久郎这么难带。
放下手,凪圣久郎尝试逗好友开心,“樱,你看,我的新形象!”
糸师冴现在一听见凪圣久郎说“形象”这个词就心梗。
少年撸起袖子,把抽象奶牛猫的纹身给糸师冴展示。
深樱发少年一边的眉毛挑起,“你是尘土石灰沥青吗?”
往身上纹斑马线?
“这是足球呀!”凪圣久郎信誓旦旦地摇着胳膊,“只是贴在手上所以有点瘪了!”
糸师冴的眼底只剩嫌弃,“凛买棒冰都不会买错口味。”
足球和斑马的区别还是挺大的。
“因为有你跟着啊。”
凪圣久郎抹了抹自己的纹身贴,拉开阳台门晾衣服,“有哥哥兜底的话,做什么都不用担心的。”
糸师冴:“……”
糸师冴:“下次我陪你去。”
异国求学的道路漫长艰辛,语言、种族、技术、习俗……或许,有一个值得信赖的同伴在身边,会比孑然一身轻松些许。
【8】
2017年底,糸师冴决定转中场。
凪圣久郎追随小伙伴的潮流,打算去后卫玩一玩。
和凪圣久郎说不通……糸师冴提前改签了机票,嘱咐不让吉洛兰告诉凪圣久郎,一个人拎着行李箱提前回国了。
错过小伙伴航班的凪圣久郎被一个漂亮姐姐捡了回去,在网球场体验到了新的痛快。
“马尔斯姐姐,定点狙击是这么用的吗?”
粉长发的青年笑容和煦,“瑟库的准头还不太行噢。”
“我能不能踢出麻痹对手的传球啊?”
“狙击手做不到用脚开枪吧,难度很大的。”马尔斯思考后答道。
凪圣久郎倍感鼓舞,“嘶,我会加油的!”
这一年,凪圣久郎沉迷网球,要把前些年没打的网球都补回来,匆匆打电话说不回家了。
足球场的后卫,网球场的双打,团队合作精神这六个字就是凪圣久郎的真实写照!
“教练!你就让我在正式赛踢一场后卫吧!”
被磨得没脾气的青训教练勉强点了头,结果次月凪圣久郎就被选入了「新世代十一杰」,位置是——前锋。
【9】
凪圣久郎被选入二线队的备选名单,顺利的话,只要国籍限额足够,他来年就能在西乙出场。
在那之前,他先作为适龄者参与了队内选拔赛,争取着欧青赛的出场机会。
糸师冴和凪圣久郎分到了两支不同的队伍,穿上代表着对手的球衣,凪圣久郎朝着另一边大幅度挥挥手,糸师冴这队九成以上的队友都给了回应。
“噢!瑟库!脚下留情呀!”
“少来了,瑟库进名单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就算他放水,教练也八成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一线队的大球星也超喜欢瑟库啊。”
“对啊,我上次见到卢纳主动叫住了瑟库,还管瑟库叫——”
莱昂纳多卢纳是典型的西班牙人,口花花起来没轻没重,青训营中来自全国各地的少年根本招架不住。
有人压低了声音,“亲爱的?”
应答者左顾右盼了一下,装得神秘兮兮,“是nene.”
nene,字面意思是年幼的男孩,是亲密关系中对男性的宠爱叫法,父母也会对家中男孩使用这项昵称。
另一人奇怪道:“不会吧?我听到的是‘nena’啊。”
nena则是阴性词,是对女孩子用的。
糸师冴对卢纳把久当成男的还是女的没兴趣。
……明明叫的是nana啊,一群人耳朵被秽物全堵住了是吧。
凪圣久郎在real的人缘一向很好,青训营小团体组队歧视亚洲人的事迹屡见不鲜,教练也懒得管这么多,场上使绊子、场下冷暴力,都需要个人去克服。
但糸师冴也只在第一年受过这帮小团体的白眼。
次年,他们的视线中就多了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与足球无关的私人情绪。
包括现在,他们在排列布阵,糸师冴作为中场的话语权很高,队内的一个南美洲人忽然发言,“不过是生在同一个国家而已。”
“边路这块……”糸师冴的话止住了。
碧眸上抬,深樱发色的少年毫不留情,“就算是对门邻居,就你这种水平,久也不会高看你一眼。”
【10】
2018年初夏,凪圣久郎受邀加入了世界杯阵容。
但不乱茑宏俊只是为了商业赞助,新世代十一杰各有各的品牌商,凪圣久郎在欧洲本地吸引了好几个大集团的投资,如果把凪圣久郎纳入国家队,驻欧的国内企业绝对会给钱!
被当作吉祥物请进国家队的凪圣久郎:“……”
他成功和正选队员们打好了关系,可这个国家的球员没什么话语权,决定都由教练和足联会长下发。
凪圣久郎看着18年世界杯的场地,很快安慰好了自己。
就当公费旅行了!
国家队艰难挺出小组赛,然后在淘汰赛的第一场就被比利时打败。
“哎呀,来都来了,多看几场嘛。”
凪圣久郎提议着,理由说得头头是道,教练请示会长,不乱茑宏俊对输了比赛的赔钱货没什么好脸色,随意答应了。
十六强赛,八强赛,半决赛……7月11日,国家队成员在现场看着打败了他们的比利时被法国队踢回家。
法国队的主力是今年被评选为「世一锋」的诺埃尔诺亚,替补席上还有几位年轻小将。
因为观众很多,退场时大家走散了一段时间,再会和时,国家队正选发现白毛小替补手机不离手。
“怎么了,凪?”
国外被叫「瑟库」的凪圣久郎终于在国内恢复了自己正确的名字。
白发小替补晃了晃手机,“加了两个好友啦,我打算约他们打排球。”
一个红卷发黑眼睛,一个深皮肤金瞳……超少见的同龄人!
虽然他没听懂对方的语言,但在凪圣久郎混杂语的字词手势说明下,三人顺利交换了联络方式。
【11】
“洛基你为什么要关注瑟库?”
“毕竟都是同一个称号的对手,以后总会…遇见的。”洛基说着,感受到手机的振动,滑开锁屏。
“……”
“怎么了?”雨果问。
洛基:“……我是不是关注错账号了?”
深色皮肤的少年把手机转过去,给好友看他的私信页面。
【nagiku56:莫斯科公园有开放的球场,出来打球吗!排球篮球网球都可以噢!】
【12】
18年下半年,由于欧青赛上出彩的成绩,凪圣久郎越过了二线队,直接进入了real的一线队做替补。
当blue lock vs u20国家队的消息传来时,凪圣久郎还在备战西甲,自然不能响应国家队的召集。
至于糸师冴能参加,甚至还有余裕和u20的队伍一起集训……其实是一种上层不重视的体现。
即使成功转了位置,也拿到了「新世代十一杰」的称号,可糸师冴在real的地位仍然尴尬。
很简单,real一线队目前不缺中场。
这份困境谁都能看出来,只是糸师冴不会说,凪圣久郎也不会点破。
新升上来的下级组织成员听说了凪圣久郎的晋升事迹,想着这边的风气,他语气怪异,故意道:“他凭什么?”
场面霎时安静。
当天,这个引领凪圣久郎成为集火点的新人,成了新的被排挤对象。
糸师冴心里的小人做出了捧腹的动作。
真的,每次听到这种发言和结果,他都会忍不住笑。
【13】
凪圣久郎离开家的第一年,凪照常生活,他考入了家附近的暇中学。
凪诚士郎是第一次来这所中学,却也没什么新鲜感。
……还是立海更好。
第二年,突如其来的生长痛在小腿爆开!
从梦中惊醒,凪必须深攥着拳头转移注意力,四朵月牙陷进掌心,几乎要刺穿皮肉。
凪诚士郎感受着钻心的痛楚,心情更是低沉。
但不是因为疼这件事本身。
生长痛的原因是孩子的下骨生长较快,导致局部的肌肉和筋腱跟不上骨头的发育,产生内部撕拉的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