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元初山的规矩,到达大日境理应派去城关守城。但现在两界岛求援——元初山没办法临时抽调神尊。不知你可愿意支援两界岛。”
他放下茶杯,看著叶凌霄的眼睛,“如今你的实力足以媲美封王,而且你的情报早已封锁——妖族根本想不到会有封王战力支援两界岛。
你若是愿意去——这天下七王,不建议多加一位。”
他把最后那句话说完,靠在椅背上,等著叶凌霄的回应。
叶凌霄没有多加思考。
两界岛他听说过——那是沧元界与妖界的空间裂缝所在,是所有神尊的终点,也是所有妖王入侵的起点。
萧璟瑜之前说“撑不过两年”指的就是两界岛的防线。
那边的神尊每天都在死,少一个就是多一个缺口。
“支援是肯定会去的。但这封王的职位完了再说吧——我过段时间就动身。如果没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他站起来朝秦五行了一礼,招呼了一声哮天犬就往外走。
走到木亭门口时他忽然想到什么,回头看向秦五。
“对了师尊——这上山路就石梯那一条吗?爬那一回有点费事啊。”
秦五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一脸奇怪的看著他。
“你爬楼梯上来的啊——那侧面有升降梯啊。”
叶凌霄听完秦五的话,感觉一口老血要从喉咙里涌出来。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灰溜溜地转身出了木亭。
哮天犬从角落里爬起来,然后慢悠悠地跟上叶凌霄。
秦五端著茶杯坐在原处,听著那一人一狗远去的脚步声在山洞中渐渐消失,然后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
回到竹院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叶凌霄推开竹门,穿过那排又长高了一截的小竹子,走到竹桌前倒了杯水。
他端著水杯转过身,忽然发现竹榻上坐了个人。
李少英坐在竹榻边缘,蓝旗袍的下摆铺在竹蓆上,双马尾垂在肩后。
她听见叶凌霄推门进来,抬起头,嘴角动了一下,又迅速恢復了平日的清冷。
“你怎么来了。”
叶凌霄没有多想,仰头灌了一口。
凉茶顺著喉咙滑下去,他把杯子搁在桌上,转过身靠在桌沿上。
李少英的脸微微发烫。
她的手指在膝上绞了两圈。
抬起头,那双藏在冬之力霜雾后面的眼睛直直地看过来,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却一字一顿。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啊。”
叶凌霄听见李少英这么问,端著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还没从“爬了半天楼梯结果旁边有升降梯”的打击中完全缓过来,脑子转得比平时慢了好几拍,把李少英的话在耳朵里又转了一遍,然后凭藉一个单身两辈子的直男本能做出了最朴素的理解。
“干嘛这么问——你要给我介绍你的姐妹?”他问这话时语气相当真诚,真诚到李少英的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李少英脸上顿时有些幽怨。
她是大周王朝的公主,天才榜第四,这傻子难道看不上自己?
那抹幽怨在她脸上停了好几息,然后被她用尽全力压了回去,压到嘴角勉强弯出一个看上去还算正常的弧度。
“是啊——你喜欢什么类型,我帮你介绍一下。”她说“帮你介绍一下”这几个字时语调比平时慢了几分,每个字的尾音都拖得极轻。
叶凌霄把茶杯放在竹桌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端起杯子靠在桌沿上,完全没有注意到竹榻上那双眼睛里正翻涌著一场无声的风暴。
“我喜欢那种大大咧咧、傻里傻气、会心疼人的——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就生气的。”
他边说边掰手指头,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就是那种你跟她开个玩笑她不会冷著脸的那种,你知道吧——不是我说,有些姑娘板著脸跟欠了她八百块一样。还有——最好能打架,不用太能打,至少別看见妖兵就往后躲——”
他叨叨叨地说个不停,说到一半又灌了一口凉水,完全没有察觉到李少英的脸正在以极细微的速度变红。
李少英看著他掰手指的样子,手指在膝上绞得更紧了。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她把“我”字咬得极轻。
叶凌霄刚喝了一口水,听到这句话,水直接从气管里呛了进去。
他弯下腰剧烈咳嗽,水杯差点脱手,茶水溅在竹桌上洒了一小片。他一边咳一边拍胸口,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抬起头看著李少英。
“你认真的?”
他的声音还带著呛水之后的沙哑。
李少英没有说话,只是红著脸点了点头。
那张平日里总覆著一层薄霜的脸此刻红得像刚从温泉里捞出来一样,耳根更是红得透亮,被她那对双马尾衬得格外显眼。
她没有低头,也没有別开视线,就那么直直地看著他——睫毛在微微发颤,但眼睛没有躲。
叶凌霄看著她红著脸点头的样子,自己的脸也开始烧起来了。
他是真没经歷过这种场面——穿越前他是个窝在出租屋里对著电脑屏幕写二郎神考据帖的单身狗,穿越后他是从废墟里爬出来一路砍到元初山的战斗机器。
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有个姑娘坐在他床上问他“你觉得我怎么样”,而且这个姑娘还是一国公主,天才榜第四。
他的脑子直接从高速运转状態跳进了完全死机状態,嘴巴开合了好几次,最后挤出来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还——还、还可以。”
他现在说话都结巴了,端著水杯的手指节微微发白,耳根红得能滴血。
李少英看著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衝动。
她从小到大在王都见过无数世家子弟——有的彬彬有礼,有的锋芒毕露,有的在她面前故作深沉,有的在她背后议论她的双马尾。
但没有一个人会在战场上挡在她前面,会在她脱力时蹲下来拉她的手,会在她问“你觉得我怎么样”时脸红到脖子根还结结巴巴说“还可以”。
她从竹榻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一臂。
她的手指在袖中蜷紧又鬆开,鬆开又蜷紧,那双藏著整个冬天最冷霜雪的眼睛此刻化成了两汪被春风吹皱的湖水。
“那你——愿不愿意做我的駙马。”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轻得几乎只有竹院里的竹子能听见,但每个字都稳稳噹噹地落在了叶凌霄的耳朵里。
叶凌霄端著水杯的手彻底僵住了。
竹榻角落里,哮天犬把埋在尾巴里的脑袋悄悄抬起来,耳朵转了半圈,金色的瞳孔里映著这两个脸红得像猴屁股一样的人类,嘴角慢慢往两边咧开。
然后它又把脑袋埋回尾巴里,尾巴尖在竹蓆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给什么东西打节拍。
(我感觉写的好油啊)
(=?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