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正封开怀大笑,举杯相邀:“来,以茶代酒,董某敬员外一盏!”
二人举杯共饮。
放下茶杯,晁盖故作閒谈模样:“在下有一旧识名唤白秀英,乃是善唱曲乐的女子,意欲在鄆州开设勾栏营生。趁大人尚未赴任,还望照拂一二。”
董正封心领神会,当即应允:“既是员外旧交,这点小事只管放心,董某自会周全。”
晁盖道谢饮茶,转而试探发问:“此番调任,太师可曾谈及联金伐辽的举措?”
“董某接到太师府之令,要提早筹备宋金缔约诸事,此事尽归童贯大人统辖处置。”说到此处,董正封骤然凝重,他轻嘆一声,“往后董某肩上,担子著实不轻。”
晁盖明知缘故,依旧开口问道:“大人何出此言?”
“大宋若要联金夹击辽国,往来交涉皆自登州出海。登州隶属京东东路,航道舟船、译官礼器、海防调度,样样皆要提前筹备,半点疏忽不得。”
晁盖道:“太师提携大人,自是深信大人能办妥此事。”
董正封微微頷首,忽而话锋一转:“只是太师阅览稟帖时,尚有一处心存疑虑。”
“疑虑何处?”
“便是联金之后,將主力精锐尽数驻守北疆防备金国一段。”董正封目光看向晁盖,“太师问,重兵皆守北疆,內地各处作乱盗寇,莫非置之不顾?”
晁盖心头一紧,隨即笑道:“山野贼寇不过疥癣之疾,难成大患。北疆毗邻强敌,乃是大宋根基屏障,精锐驻守北疆,才能安稳社稷。”
董正封摇头嘆息:“道理虽如此,境內匪患贼寇终究不能置之不理。”
晁盖不愿在此事上多做纠缠,连忙转开话题:“那董平將军呢?”
谈及此事,董正封面色稍缓:“待董某正式上任,便举荐平儿出任登州兵马都监。待枢密院文书下达,便即刻赴任,镇守海防。”
晁盖点点头:“登州乃是出海要道,有董平將军镇守,边境交涉之事便能安稳几分。”
董正封却忽然蹙眉,面露忧色:“员外有所不知,近日登州突生变故。”
“哦?何等变故?”
“近海海面漂来百余辽国民眾,皆是躲避战火逃难而来。”
晁盖暗自回想,当下金辽交战不休,辽地百姓流离渡海避难,確是史实常理。
“区区百人看似不多,可一旦开此先例,日后逃难百姓必会源源不断涌入。”董正封一脸愁容,“如今宋辽依旧缔结盟约,难民不能不收留,不过朝廷对此却没有明確政令,颇为棘手啊。”
晁盖说道:“朝廷一直是优抚之策,难就难在盟约一旦撕破,该如何办。”
“正是,日后难民只会越发繁多,就得要更多的粮食。有的吃,才不会出乱子。”
董正封又愁苦嘆道,“偏偏今年京东东路大旱,田地歉收粮储紧缺。董某尚未正式履职,便已被诸多难题压得寢食难安。”
晁盖见状暗自盘算,思绪辗转之间,想出一条一石三鸟的计策。
“眼下,粮食最为重要!”晁盖神秘一笑,“大人何不在京东东路全境颁行禁酒令?”
董正封闻言一怔:“禁酒令?”
晁盖娓娓解释:“自古以来,齐鲁大地,好客山东,素来爱酒。
“酿酒耗费粮食极巨,酿一石美酒,便要耗用数石穀物。昔日在东京,蔡某听闻,山东两路每年酿酒耗粮,竟逾八十万石,损耗著实浩大。
“若严令禁酒,省下海量粮草,既可賑济旱灾饥民,安抚地方民心。即便接下来朝廷有了命令,收容辽地难民,也可有粮草兜底,必不会生乱。”
一番话语入耳,董正封眼中精光乍现,抚掌讚嘆:“此计绝妙,一举两得!既解荒年缺粮之困,又可从容应对难民事宜!员外谋略远见,实在令人钦佩。”
晁盖谦逊笑道:“大人过誉,在下不过隨口建言,具体如何施行,仍需大人权衡决断。”
董正封连连点头:“员外身负济世良谋,未能入朝辅政实在可惜!”
晁盖摆摆手,心中不免觉得好笑。
又相谈一会,晁盖便告辞,董正封强留,已摆下晚宴。
晁盖再三婉拒,笑道:“这顿饭,不如等到在青州吃!”
董正封哈哈大笑:“董某在青州,等候蔡员外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