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阅完毕,晁盖转身返程,一路上都在思考那个“花”字旗帜。
如今各营皆以主將姓氏立旗,林字营、花字营、秦字营、孙字营,一目了然。
他心中暗暗摇头:这支队伍是梁山的队伍,是我晁盖麾下的將士人马,岂能以他们个人姓氏划分营伍?
长此以往,各营只知有主將,不知有寨主,隱患极大。
晁盖决意彻底抹去营队的个人色彩,重新为各营定名制旗。
林冲所领第一营驻守南寨,南寨是梁山的南大门,林冲沉稳仁厚,实力又最强,便定名“仁”字营。
花荣执掌第二营,士卒尤重枪术箭法,讲究技艺技术、身手灵巧,便定为“萨”字营。
秦明第三营,取名“魔”字营。麾下將士性情火爆,气势汹汹,配得上魔字营的名號,与秦明、李逵等人刚烈暴烈的性子相得益彰。
最后便是孙立所部第四营,恰逢位次为四,便定为“纳”字营最为合適。
主意既定,晁盖当即命人传来梁山专业裁缝侯健,他专司裁製衣物、打造旗幡。
片刻,侯健闻命赶来,躬身听令。
晁盖將四营新定名號一一告知,吩咐道:“现在姓氏旗號都要撤销,你即刻著手赶製新旗。分別绣上“仁、萨、魔、纳”四个字,旗面制式统一,形制规整,两日之內务必完工,到时我分发各营更换。”
侯健领命,不敢耽搁,立刻去筹备赶製新旗。
他刚退下堂去,机密营的戴宗、石秀、解宝、邹润一行四人,便风尘僕僕从沂州赶回,入厅復命。
戴宗上前一步,直接稟道:“哥哥,我等已將两名酿酒匠带上山了。”
晁盖抬眼问道:“此番前往沂州,一路可还顺当?”
“起初並不顺利,”戴宗回道,“这两位匠人恋著故土家业,死活不肯隨行。我们起初性子急,本想直接將人绑走了事。好在几番周旋,终究劝得他们应允上山。”
晁盖来了兴致:“哦?是如何劝服二人的?”
性子直爽的邹润抢先开口:“若是不上山,便杀他全家!”
话说完,他偷眼瞄了瞄晁盖,生怕触了忌讳,连忙咧嘴补了一句:“哥哥放心,我们也就是隨口嚇唬嚇唬,並未真动歹念。”
晁盖听罢,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一旁的戴宗连忙接过话头打圆场:“我等明白分寸,断然不会真行杀戮惹出事端,一旦闹出人命,便会误了差事。说到底,我们还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二人这才心甘情愿隨我们前来。”
晁盖心中暗自发笑:好一个冠冕堂皇的以理服人、以情动人。
接著,他敛去思绪,对四人叮嘱道:“你们身为机密营人手,行事定要周全,要谋划全身而退。如今只是在沂州行事,往后,机密营还要深入东京腹地执行密务。”
“东京?”四人闻言皆是一愣,彼此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讶异。
“东京城守备森严、权贵云集,凶险远非地方州县可比。”晁盖语重心长道,“总之机密营差事步步惊心,你们切记,行事务必小心谨慎,遇事多动脑子,少逞匹夫之勇。”
戴宗、石秀几人听罢,纷纷郑重点头。
晁盖看向戴宗,继续吩咐:“戴院长,人既已带回,你即刻去知会朱富,抓紧筹备酒坊一应器具物料,儘快开工酿酒。
“此前我已和李应商议妥当,拨出四十万石粮食,好酒、次酒各取一半,此事万万不得耽搁!”
戴宗点点头,谨遵吩咐,隨即又担忧道:“哥哥,小弟在沂州听闻,本地官酒库不酿之后,有许多酒楼脚店准备从京东西路、甚至东京贩酒来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