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目光,聚焦在董天宝一个人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大伙儿屏息凝神,就等著这位华山派大弟子一锤定音,把他师父岳不群那番大义凛然的指控给坐实了。
毕竟,岳掌门那挺拔如松、正气凛然的背影都摆好了,戏台子搭得这么完美,徒弟还能不按剧本往下唱?
这几乎是全场武林吃瓜群眾的共识。
可董天宝接下来的反应,却出乎大家预料。
只见这位本该立刻起身、慷慨陈词的大师兄,非但没噌地站起来。
反而像屁股底下长了刺,坐在那儿满脸的犹豫、挣扎、欲言又止。
那表情,复杂得像调色盘打翻了,混合著痛苦、委屈、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
他身边的华山师弟们更急了。
陆大有、梁发、施戴子几个小年轻急得直搓手,眼神里全是问號:
大师哥啊大师哥!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你怎么也卷进这要命的漩涡里了?
名单、魔教、左盟主,你怎么会跟这些天大的事儿扯上关係?
董天宝心里则很清楚。
现在的火候刚好。
观眾的情绪已经被他吊到了嗓子眼。
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
分四个步骤:
一,咬牙认罪。
先站起来,痛心疾首地承认罪名,把好师父甩过来的锅先稳稳接住。
二,咳血示弱。
假装被情绪激动牵引,剧烈咳嗽!最好能咳出点恰到好处的血丝,让全场发现他內伤。
三,引导联想。
只要大家看到他这惨样,自然会脑补出被胁迫、被控制、替师顶罪的狗血大戏!
四,完美甩锅。
到时候,跟他早已密谋好计划的左冷禪就会站出来补刀,把群眾们的脑补坐实。
並且將矛头调转,直指他那位还在用背对著他的师父,背影师父今日就必被钉死在偽君子的耻辱柱上!
这就是董天宝手上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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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把这剧本又飞速过了一遍
確认毫无破绽。
董天宝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带著一脸悲壮地猛然站起身!
“没错!师父说得对!一切都是冲儿错!”
听到这声认罪。
背对著全场的岳不群,表情依旧是悲天悯人,內心却是得意地放起了烟花。
看吧看吧?
就说这傻徒弟最靠谱。
所有人都有可能会背叛他,唯独这傻徒弟不会。
非但不会,还会把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
这就是他的终极底牌!
牢不可破!
场中眾人对董天宝的认罪也並无太大意外。
剧本嘛,总得按流程走。
所有人,包括已经准备开始咳嗽表演的董天宝自己,都以为接下来上演的,就是自己脑海中的標准流程。
可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巨响!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把所有人都嚇一跳!
尤其是董天宝!
因为造成这动静的主人,正是坐在他身边的陆大有!
只见陆大有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小豹子,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之前因担忧大师兄而攥紧的拳头,此刻也化为了拍桌的雷霆一掌!
他再也憋不住了!
“够了!大师兄——!!!”
陆大有那带著哭腔、又充满愤怒和难以置信的嘶吼,把董天宝酝酿好的咳嗽硬生生嚇回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