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超的眼神暗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黎超下意识地看向何老师。

何老师自从他们开始聊事情，就已经低头玩起了手机，对这边的对话充耳不闻。

但那是一个信號——你们谈，我不参与。

黎超收回目光，心里明白了几分。

何老师能帮他约到李存希，已经是看在台里面同事的面子上。

如果这时候再开口让何老师帮忙说话，那就是得寸进尺了。

让人家何老师在李存希那边，以后还怎么做人？

黎超把脸上的失落收了收，挤出一个笑容。

“那真是太遗憾了。我们是真心希望李老师能来我们节目玩一下。”

李存希看著他，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同情，是一种理解，做节目的导演，想请到好的嘉宾，不容易。

“希望以后有机会吧。”李存希的语气放软了一些，“而且你们这个模式我觉得確实不错。就是我看了几个片段，感觉给嘉宾的钱太少了。不像去旅游，更像去生存。”

黎超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了一声。

“您说到点子上了。我们也意识到这一点了，所以下一季开始，我们打算提升经费。让嘉宾能享受旅途，而不是为了省钱各种折腾。”

“那挺好的。”李存希点了点头，“嘉宾玩得开心，观眾才能看得开心。”

“李老师说得太对了。”

黎超连连点头，像是遇到了知音。

李存希看著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黎导，我能感受到您的诚意。短短一年，您邀请了我两次。如果以后我想去综艺了，会优先考虑您的节目的。”

黎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虽然这一次没有成功，但能得到李存希这句话，这次也算没白来。

优先考虑权，比什么都重要。

“那太好了！”黎超的声音拔高了一些，脸上的拘谨一扫而空，“李老师，我等著您。不管什么时候，花少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

“谢谢黎导。”李存希端起茶杯，“希望您的节目越办越好。”

“一定一定。”

黎超也端起茶杯，双手捧著，像敬酒一样郑重。

何老师这时候也抬起了头。

他也端起了自己的杯子。

“来，”何老师举起杯子，“干一杯。希望大家以后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茶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黎超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然后站起来，对著他们两个说：“何老师，李老师，今天打扰了。您和何老师慢慢吃，我先走了。”

“黎导慢走。”

李存希站起来，礼貌地点了点头。

黎超连忙摆手，转身走出了包厢。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脚步声渐渐远去。

包厢里安静下来。

何老师靠在椅背上，看著李存希，还是开口说了句抱歉。

“存希，挺抱歉的，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李存希摇了摇头。

“何老师，您从头到尾都没替他说过一句话，而且我也没有损失什么。算交个朋友 了。”

何老师笑了笑，那个笑容带著感谢。

他嘆了口气。

“黎导这个人，做节目是认真的。就是有时候太急了，想一口吃成胖子。第二季弄成那样，他自己比谁都难受。”

李存希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何老师拿起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行了，不谈工作了。来，喝茶。”

李存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看著对面那个陪他喝茶的中年男人，心里也有点感慨。

这个圈子里，能这样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喝杯茶的人，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