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心蛇眼神一凝——这人下船时腰腿沉得住、脚底压得稳,出手必有真功夫,而且火候极老。
刘安民抬眼便看见岸边等候的陈俊辉,立刻快步上前,声音低而实:“老板。”
陈俊辉笑著伸手,重重拍了拍他肩膀:“人到了,万事好说。”
话音未落,朝远处扬了扬下巴,一辆救护车应声驶来。
车门一开,医生护士鱼贯而下,迅速围住孩子检查。
几分钟后,主诊医生摘下听诊器,走到陈俊辉跟前:“陈先生,孩子病情我们已掌握,治疗没问题。”
“马上接回医院观察两天,第三天安排手术,两周內就能康復。”
陈俊辉从钱包抽出几张金狮钞,递过去:“替我谢谢孙主任,几位辛苦,喝杯茶润润喉。”
医生接过钱,笑容立马热络三分。
又简单商量几句,刘安民乾脆让老婆也隨车同去照应。
目送救护车拐过弯,刘安民深深吸了口气,转头望向陈俊辉,眼神灼热:“老板,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你的。”
大浦片场。
一台电视剧正紧锣密鼓地赶工,现场灯光、道具、场记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这部剧叫《屋檐下》,亚视出品,採用单元剧结构,两集讲完一个故事。
今天片场格外喧闹——港岛当红小生张国瑞正在这里拍戏。
导演一声“过”,张国瑞长舒一口气。
这是他头一回演电视剧,手心全是汗,好在发挥稳健,没怎么重来。
刚准备拍下一条,一道人影悄无声息靠近:“张先生,我老板想见您。”
张国瑞眉头一拧:“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有事,请联繫我经纪人。”
那人不慌不忙,嘴角一翘:“耀文,和连胜的。”
“我老板约人,还要先过经纪人那关?”
“和连胜”三个字一出口,张国瑞脊背微僵。
他飞快回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物——没印象。
见他沉默,耀文往前半步,声音依旧平缓,却像压了块石头:“我老板想见的人,从来不会落空。”
“这次请,是给你留面子;下次再请,恐怕就得换个方式了。”
张国瑞轻轻嘆了口气:“行,我知道了。”
“我还有最后一场戏,拍完就跟你走。”
耀文点点头,退到一旁安静候著。
因他杵在边上,张国瑞状態明显发紧,这一条反覆拍了七八次才过关。
收工后,他默默跟在耀文身后离开片场。
一路上,他反覆琢磨:和连胜大佬找自己,究竟图什么?
难道是想借他名气拍戏洗钱?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寻常不过的茶餐厅门口。
张国瑞跟著耀文推门进去。
耀文径直走到角落卡座,微微躬身:“老板,张先生到了。”
如今,连耀文他们也都改口,管陈俊辉叫“老板”。
陈俊辉合上手边文件,目光抬起,落在张国瑞脸上。
上下打量一番,眼神里透出几分饶有兴致——
这可是活生生的“哥哥”本人啊。
张国瑞被盯得后颈一凉,下意识绷直了身子:“你……是?”
陈俊辉指了指对面空椅子,示意他坐下:“陈俊辉,江湖上喊我太子辉,或者辉仔。你叫我辉哥,也行。”
听到陈俊辉报出名號,刚落座的张国瑞脊背一僵,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太子辉——这三个字近来在港岛江湖上烫得嚇人,连他这种圈外人都早有耳闻。
听说他砸四百万硬啃下大围地盘,打得对方溃不成军,连警务处都绕著那片街区走。
这话当然掺了八分水分。
张国瑞绷紧下頜,声音沉了几分:“太子辉的大名如雷贯耳,不知找我有何贵干?”
陈俊辉摆摆手,神色轻鬆:“我还邀了另一位客人,等她到了,咱们再一块聊。”
“林伯,给张先生来杯冰柠水。”
话音一落,张国瑞便垂眼坐定,连指尖都不敢碰那杯子一下。
半小时后,茶餐厅门口晃进一男一女。
女的他认得——正是眼下全港最炙手可热的女星夏梦。
“夏梦姐,您也来了?”
夏梦朝他略一点头,裙摆一扬,径直挨著他坐下,半点不客气。
“太子辉,这算哪门子局?”
陈俊辉没接她话里的刺,只抬手示意:“既然夏梦姐到了,那咱们就开门见山。”
他目光扫过两人,语气沉稳而篤定:“港圈新人扎堆,但我只盯准了你们俩。”
“我信,用不了几年,港岛影坛和乐坛的顶樑柱,就是你们的名字。”
哪怕被『请』来,这话仍震得张国瑞喉结一动,夏梦也微微眯起了眼。
“所以,我想跟二位谈个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