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前两天已跟大围中学的杜校长打过招呼。”
“你三个孩子都能进大围中学念书,离茶餐厅就几步路,往后你送我回家前,顺道接他们放学就行。”
大民眼底一热,望向陈俊辉,声音沉了几分:
“老板,记下了。”
有些话不必掛在嘴边,心里亮堂,比什么都实在。
大民从来不是光会点头哈腰的人。
说话间,奔驰缓缓停在窝打老道与魔都街交匯处。
耀文身边的阿翔一瞅见车牌,立马快步上前,往路边咪錶里塞了硬幣。
陈俊辉和吉米刚下车,阿翔便引著二人直奔铺面。
大民则留在车里,纹丝未动。
他得盯紧这辆车——防人往底盘塞东西,万一出事,油门一踩就能衝过去接应。
铺子门口,陈俊辉扫了一眼,嘴角微扬。
果然和他手绘的图纸分毫不差:整面外墙通透敞亮,大片玻璃拼接成流线型轮廓,乾净利落又带著股子新锐劲儿。
这样的铺面,在如今的港岛,怕是头一家。
推门进去,耀文迎上前来。
“老板,阿飞把一百万件货全押到了港岛,眼下都堆在隔壁仓库。”
“我先调了十万件进店,撑个把月没问题。”
“红纸我也印好了,一万张,明早就能撒出去。”
他递过一张红纸,陈俊辉接过来瞧了瞧——
a4大小,印著张国瑞和夏梦並肩而立的照片,底下一行小字写著店址和开业时辰。
陈俊辉隨口一问:
“附近几条街,都『拜』过了?”
魔都街可不是耀文的地盘,想在这儿开张,该交的份子,一分不能少。
耀文点点头:
“魔都街归恆字头阿明管,早年我替他挡过一刀,交情一直稳著。”
“这次我包了个厚实的红包,规矩照旧,不添不减。”
“隔壁钵兰街是洪兴十三妹的地界,我也亲自派人送了请帖和利是。”
耀文老练得很,这类场面事,向来滴水不漏。
陈俊辉將红纸轻轻搁在柜檯上,目光转向一旁。
“售货员练得如何?”
阿廷立刻招手,唤来女友阿诗和几个学生模样的姑娘。
“这位是太子辉,快喊辉哥!”
几个青春洋溢的姑娘齐声脆响:“辉哥好!”
陈俊辉抬眼打量——她们身上穿的全是亚星自家的新款。
料子未必顶奢,却衬得人眉目清朗、身段挺拔,活脱脱就是行走的衣架子。
“几位靚女这几天怕是要连轴转了。”
“不过你们放心,每卖出一件,提成一块钱,绝不少一毛。”
他顿了顿,看向吉米:“每人先发一千块,算我给的开业利是。”
吉米二话不说掏钱,姑娘们笑逐顏开,齐刷刷又喊了声:“多谢辉哥!”
等她们退下,陈俊辉朝吉米抬了抬下巴。
吉米拎起手提包,掏出一叠崭新港钞,递给耀文。
耀文没接,眉头一皱:“老板,这是……?”
他心头一紧——生怕陈俊辉要拿这一百万,换他手上那一成乾股。
陈俊辉语气诚恳,带点歉意:
“之前真不知装修砸了三百万。”
“我知道其中一百万是你垫的,但这笔钱,不该你扛。”
“亲兄弟还明算帐呢,我这趟来,除了看铺子,就是专程把这笔钱送回来。”
“你那一成股份,我压根没动过念头,將来也不会动。”
耀文这才伸手接过,指节微顿。
可他越想越不对劲——这事他连亲信都没提过,手下更不可能往外漏。
那陈俊辉是怎么知道的?这背后,倒值得琢磨了。
临走前,陈俊辉又交代一句:
“夏梦和张国瑞那边,我已经讲好,明早剪彩,他们亲自到场。”
“两位大明星坐镇,自然引得人山人海。”
“西九龙分局我也打了招呼,明天派几个警员来帮忙控场。”
“不过你再叫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守著,稳妥些。”
望著陈俊辉远去的背影,耀文喉结动了动,心底发沉。
他出了一百万的事,陈俊辉竟一清二楚;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连差馆的人都能请得动。
往后行事,真得收起三分心气,绷紧七分神经才行。
回茶餐厅的路上,吉米忍不住笑出声:
“老板,耀文哥这会儿,怕是在脑內演完三齣戏了。”
“他哪晓得,那个装修队的工头,就住在积福街,天天跟大民打照面。”
陈俊辉轻笑一声:
“当老大的,总得留点余味。”
“要是他知道阿翔他爸从他手里赚走八十万不止,怕是当场就要卸了阿翔的腿。”
当晚,久未现身港岛萤屏的张国瑞,终於登上电视访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