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民,开车!”
一直坐在窗边喝冰柠茶的大民应声起身,快步出门。
几个吉米的手下正轮番往积福街的咪錶里塞硬幣,见大民出来,立马迎上前:
“大民哥,车我们一直盯著,没人靠近过。”
大民点头致意,驱车绕到茶餐厅正门。
车停稳,陈俊辉才提包起身,与吉米並肩出门上车。
黑色奔驰缓缓驶出街口,朝著旺角方向而去。
路上三人閒聊起近日港岛动静。
“老板,昨晚新闻看了没?”
“贼王叶国欢昨夜洗劫郑家金铺,捲走三百多万黄金珠宝。听说郑家已在道上掛出花红——一百万买他项上人头。”
这桩案子,已是全港焦点,陈俊辉岂会不知。
他低头翻著膝上《亚洲金融新闻》,头也不抬,只淡淡一句:
“花红?谁敢伸手接?”
“叶国欢可是拎著ak当街跟飞虎队对轰的亡命徒,让古惑仔去讹几个老实人倒还凑合,真要让他们跟这种疯子硬碰硬?趁早洗洗睡吧。”
“要是真撞上叶国欢,怕是连刀都没拔出来,就先掏出手机打九九九喊救命了。”
吉米和大民都忍不住笑出声。
大民咧嘴一乐,挠了挠后脑勺。
“可这是一百万啊……要不,我悄悄摸一摸?”
陈俊辉和吉米齐刷刷望向驾驶座上的大民——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小子真有那两下子。
陈俊辉立马摆手拦住。
“大民,你现在可是我贴身司机。”
“万一风声走漏,说我要派司机去领悬红,外头还不传我抠门刻薄、压榨兄弟?”
“再说了,你老板我眼下一周净进两千万,缺钱直说,何必舔著脸去挣那份险钱。”
大民咂咂嘴,只好把念头咽回肚里。
一百万的赏金,说扔就扔,確实有点肉疼。
劝住大民后,陈俊辉转头盯住吉米。
“吉米,最近替我跑趟腿。”
“叫底下弟兄撒开网,查查港岛有没有叫方展博、荣木桐这两个人。”
“方展博他爸是股坛梟雄方进新,老方一倒,这儿子不知躲哪修收音机去了。”
“荣木桐早年在曼国炒期指起家,他爹一蹬腿,人就溜回港岛,现在影儿都不见一个。”
吉米没马上应声,反倒皱紧眉头。
“老板,你该不会……想杀进股市?”
陈俊辉点点头,这事他懒得藏著掖著。
吉米立刻压低声音劝:
“老板,您捞钱的本事我服,但股票这潭水,真不是猛龙不过江就能蹚的。”
“前两年港股从一千七百点崩到一百多点,多少坐拥十亿身家的大亨跳楼卖楼,连裤衩都赔光了。”
“您现在帐上虽有一亿多,可往股市里一砸,连个响都听不见。”
陈俊辉笑著晃晃脑袋。
“吉米,你得多翻翻报纸。”
他顺手抄起膝头那本《亚洲金融新闻》,指尖戳著一则报导。
“念念標题。”
吉米眯眼扫了一眼,顺口读出来:
“苏伊士海峡发布通告:上月通行货轮数量锐减三成。”
“经济学者分析,主因是曰本大幅削减原油进口,拖累全球海运费率持续走低。”
吉米仍是一头雾水——这跟炒股有啥干係?
陈俊辉目光掠过车窗,投向远处海面。
“港岛如今首富是谁?船王包玉港包爵士。”
“他凭什么登顶?靠的是手底下三百多条大小货轮组成的超级船队,一天进帐上亿,稳如铁塔。”
“如今航运遇冷,包爵士只有两条路:要么趁同行断腕割肉,举债抄底吞併破產船公司,等行情回暖一口吃定半壁江山;要么壮士断臂,清仓甩卖整支舰队,转身扑进港岛火热的地產圈,来场『由海入陆』的大翻身。”
“若他在华尔街或伦敦金融城,必选第一条——那是最聪明的活法。”
“可惜,这里是港岛。金融业跛脚走路,楼市却像打了鸡血一样疯长。包爵士没得选,只能咬牙卖掉船,扑向地皮。”
“他既然要抢滩地產,我自然要分一杯热汤。”
奔驰已驶过沙田,拐进深水埗老码头。
码头上空空荡荡,没有后世那种堆叠如山、五彩斑斕的货柜,只余咸腥海风卷著铁锈味,在断桩与旧缆绳间来回穿行。
港岛什么最多?
码头最多。
十八区里,除开正中央的黄大仙区不靠海,其余十七区,统统面朝大海。
沙田亦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