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那栋三层白楼,就是鱼头標的窝。”
“三个老婆,两个儿子,全在里头。”
“等他一出门,你们立刻翻墙进去,把人绑结实,直接拖去观塘公墓。”
大民点头,下车低声布置。几个汉子扫了眼车窗內冷峻的脸,默默頷首。
回到副驾,大民不再言语。陈俊辉也闭著嘴,两人静如石像,只等那扇铁门开启。
时间仿佛凝滯,可陈俊辉却觉得舒坦——这种將至未至的寂静,比烈酒还醉人。
尤其对一个,马上就要亲手討回血债的人来说。
他甚至希望这一刻永远停住。
可惜,十分钟不到,別墅二楼窗口,灯光倏地亮起。
半小时后,鱼头標的头马“飞机”领著四五个马仔,大摇大摆出现在铁门前。
车里,陈俊辉沉声下令:“跟上去。”
奔驰尾灯一红,悄然衔住那辆白色丰田。
车子刚驶远,几条黑影已翻过围墙,猫腰潜入庭院——屋里鼾声未断,刀锋已抵上咽喉。
隨后將鱼头標的妻儿扶上摩托车,驶向观塘公墓。
陈俊辉则骑著一辆摩托一马当先,领著两辆同伙的车甩开那辆小巴,直奔街角那间老冰室。
没过多久,小巴稳稳停在冰室铁闸前。
鱼头標带著几个手下推门而入,皮鞋踩得水泥地咚咚作响。
一抬眼瞧见陈俊辉坐在靠窗卡座,他咧嘴一笑,大步上前,一屁股坐到对面。
“辉仔,这回真得多谢你。”
“刚才串爆叔刚掛我电话——说有批台背来的客人,嫌新记龙头倪坤倒了,想换条道走,结果被你截住了。”
“人呢?几点到?”
陈俊辉望著他那副志得意满的笑脸,嘴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人不会来了。”
鱼头標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不来了?这话什么意思?”
他身后那个叫飞机的猛男立刻跨前半步,右手已按上腰间的砍刀柄。
其余几人也齐刷刷绷紧肩膀,手往怀里探去。
陈俊辉轻轻拍了三下掌。
“鱼头標,你是不是早把这间冰室原先干啥的,忘得一乾二净?”
“它以前是『锦江楼』酒楼——就是你通风报信,让新记的人衝进去,把我阿爸阿妈活活剁死的地方。”
鱼头標霍然起身,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刺耳声响。
“太子辉!你讲乜嘢?!”
“想栽赃我,好藉机跟我火併?”
飞机“唰”地抽出砍刀,寒光一闪;其余人也亮出傢伙,刀锋映著顶灯冷光。
陈俊辉仰头大笑,笑声震得玻璃嗡嗡发颤。
“哈哈哈……”
“鱼头標啊鱼头標,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抄起桌上电话,拨通邓伯號码。
按下免提键,老人沙哑却字字如钉的声音灌满整间屋子:
“鱼头標,二十年前,你收了新记五十万,把辉仔双亲的行踪卖了个乾净。”
“你以为没人晓得?社团早查得清清楚楚。”
“今次太子辉翻旧帐,是堂口授意——谁敢拦,就是跟整个社团撕破脸,天涯海角,一个都別想活。”
几个小弟喉结上下滚动,目光齐刷刷钉在飞机脸上。
飞机缓缓转头,盯住鱼头標:“大佬,邓伯讲的是真的?”
鱼头標牙关咬紧,横肉抖动:“真又如何?”
“只要今晚宰了太子辉,这事就烂在肚子里!”
“串爆当年都捏不死我,如今更不敢动我一根汗毛!”
陈俊辉盯著他,心底一块石头悄然落地。
其实他本不必冒这个险——可他偏要来,只为当面听鱼头標亲口吐实:当年那场血案,究竟是不是串爆亲手点的將。
所幸,答案已经浮出水面——鱼头標,是自作主张。
他再次击掌,清脆两声。
几名“食客”和“侍应”同时掀开外套,枪口森然指向飞机与眾人。
黑洞洞的枪管泛著幽光,衬得他们手中砍刀像孩童玩具般可笑。
“今晚只取鱼头標性命,其余人,我既往不咎。”
“大家都是同根生,我不想染自己人的血。”
飞机低头看看衝锋鎗,再低头看看自己那把磨得发亮的砍刀,长嘆一声,手腕一松,刀“哐当”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