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民眯起眼,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打仗不用这套,但干这行,它就是王炸。”
“正规战拼火力、拼穿插;可这种活儿,靠的就是快、准、狠,连影子都留不下。”
“你们这法子,把『快』和『隱』两个字,刻进骨头缝里了。”
赵卫国笑著应声:“我们也觉得绝,练起来更是省劲——一下午就成型,剩下时间就蹲屋里听雨。”
“就算啥也不干,港岛老板照付每周一万港纸,白养著我们。”
王保民倒吸一口凉气:“一周一万?这手笔,比黑市军火贩还阔气!”
“他该不会是做麵粉生意的吧?”
赵卫国摇头斩钉截铁:“刚下飞机那会儿,我们真怕大民哥让我们去崩政客。”
“所以哪怕他严令不准下山,我们还是挑了个南方口音的路人,偷偷摸下山问了一嘴。”
“这才晓得,雇咱们的,是个叫陈俊辉的江湖人物,和连胜的坐馆大佬。”
“陈俊辉这孩子命苦,爹妈早年就没了,从小被和连胜一位老辈儿亲手带大,江湖上都敬他一声『太子辉』。”
“別看他是黑道出身,可手底下清一色正经买卖——办杂誌、开声讯台、倒腾成衣,白纸黑字签合同的营生。麵粉那玩意儿?他碰都不碰。”
王保民微微頷首。要是陈俊辉真乾的是贩毒勾当,他端起酒杯就能走人……
话音未落,服务员已端著热菜鱼贯而入,青烟裊裊,香气扑鼻,两人边吃边聊。
王保民夹起一箸滑嫩的榛蘑,隨口问道:
“你们这趟去港岛替太子辉办事,听说没见血?他怎么这么快就把人放回来了?”
赵卫国伸筷夹起一块厚实熊掌,慢条斯理嚼了几下才开口:
“压根儿没动刀动枪,就是跑个腿、镇个场子。”
见王保民眉梢微挑,明显不信,赵卫国便把那晚的事娓娓道来——
“那天半夜,大民哥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有活儿要干。我们立马套上机车服,扣紧头盔,整装出发。”
“谁也没多问,但听风声,是太子辉揪出了当年害死他双亲的仇家——偏偏那人还是和连胜自己人,坐过同一张八仙桌的兄弟。”
王保民闻言轻笑一声,筷子顿了顿。
果然还是黑道。嘴上喊著『忠义为先』,转头就能把同门兄弟按进棺材里。
赵卫国接著说:
“头一站去了栋山腰別墅,屋里人全被我们控制住,可太子辉迟迟不动手。”
“第二站又换地方,我带几个弟兄闯进去,当场捆出三个女人、两个孩子。”
“后来我把人押到公墓,太子辉就站在他爸坟前,亲手灭了那一家五口。连长你是没瞧见——那小子看著不过二十出头,面相还透著几分温润,可手上狠得瘮人。俩小孩认得他,一路哭著喊『哥哥』,他眼皮都没眨一下,反手就抹断了他们脖子。”
王保民咂了下嘴,仰头灌了口洋酒。
他不觉得陈俊辉做错了。
杀父弒母这种血海深仇,哪怕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换作是他爹妈被人害了,他能提著刀追到阎王爷殿前。
“尸首收拾乾净后,大民哥当场发钱,一人十万港纸,让我们火速撤回內地避风头。他还拍胸脯说,以后想回港岛安身立命,他全包了。”
“回来后我们几个立马在黑市兑钱,十四万港纸,只换出三四万块软妹幣。”
“每人深市买了套百来平的新房,剩下几个索性回乡下起楼,地基都快浇好了。”
王保民顺手抽出赵卫国带来的万宝路,点上。
看来大民虽退了伍,骨头还没软。
要换成没底线的,哪怕太子辉不下令杀人,也早编个由头把赵卫国他们拖进局里——好把钱吞得乾乾净净。
可这一趟,真赚翻了。
一周一万港纸,折成软妹幣就是三千多块。
眼下京城一套四合院才卖三千出头。
干七天,换一套四合院,这买卖,闭著眼都能做。
他吐出一缕青烟,目光沉稳:
“卫国,你这次回来,怕不只是请我喝酒吧?”
赵卫国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啥也瞒不过连长您。”
“我临走时,大民哥托我再拉些人过去。太子辉虽不做黑生意,可摊子铺得太大,总有需要硬手腕的时候。”
“我想问问连长,咱们连里还有多少快退伍的?愿不愿意去港岛闯一闯?”
“太子辉亲口讲的:只要进了这支『暗刃组』,不干活,每月照发一万港纸;干了活,当天结清,绝不拖沓——就为防人盯梢、露了马脚。”
“哪怕閒著,一个月也能揣回四万港纸,在黑市能兑一万多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