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光是安家费就有五万港纸,加上每月稳拿四万,不少人眼珠子都亮了。
更別说这是请长假出境——军籍不动,津贴照发,回来还能接著扛枪。
不到半小时,十三个精壮汉子全敲定了。
团长批完假条,十四个人拎包登机,直飞南方。
没人穿军装,全换上寻常衣裳:夹克、牛仔裤、帆布鞋,混进旅客堆里,连影子都看不出半点兵味。
有假条,有介绍信,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好在路费全由大民垫付,不然这群人还真捨不得掏五百块一张的机票钱。
落地广州后,转乘长途大巴直奔深市。
当晚,十四人悄然越过边境口岸,踏上港岛土地。
口岸那边铁丝网高耸,巡逻哨来回晃荡,鹰兵眼神锐利如鉤。
可这套阵仗,唬唬老百姓还行,拦他们?纯属白费功夫。
这一趟带的全是侦察营拔尖的刺儿头,在定海神针团里,个顶个是夜猫子、攀岩王、无声蛙跳高手。
翻个关卡,对他们来说,就跟跨道门槛差不多。
一到元朗,王保民掏出电话,拨通大民。
约陈俊辉见面。
大民起初还不信,反覆確认了三遍。
毕竟王保民和赵卫国不一样——赵卫国早脱了军装,而王保民可是正儿八经的现役连长,肩章还烫著金星。
確认身份后,大民立马拍胸脯:“连长放心,我这就通知阿辉。”
两天后入夜,一辆黑色轿车驶进元朗山坳。
车门一开,大民跳下来,张开双臂就朝王保民扑过去,狠狠抱住,像抱住了失而復得的半条命。
当年若不是王保民暗中兜底,他早被押上军事法庭了。
跟其他人一一握手寒暄后,大民带著王保民直奔西贡清水湾。
车上,大民望著窗外飞掠的霓虹,声音有点哑:
“连长,上回见您,还在东北雪窝子里练潜伏……谁能想到,再见面,是在这港岛岸边。”
王保民也嘆口气,但心里更多是疑云。
“我也没料到,你竟跟著个港岛人干起了江湖营生。我当初不是给你荐了白天鹅宾馆?薪水厚,体面,不沾泥。”
大民摇摇头,没接这话茬。
“连长,这事……真不是三句话能讲清的。”
既然他不愿多说,王保民便不再追问。
有些情分,本就不必句句点透。
他神色沉下来,认真问:
“我虽看过不少陈俊辉的资料,可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说——这人,到底是什么成色?”
大民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摩挲著方向盘。
“说实话,我跟他打交道也不算深。但在我眼里,陈俊辉是个脑子比刀还快、心比秤还准的人。”
“港岛这边的人,骨子里总绕不开一股侷促气——钱再多,也藏不住那份小气劲儿。”
“可陈俊辉身上,偏偏找不到半点江湖草莽的影子——他胸中丘壑之阔、目光所及之远,连你这位连长都略逊一筹。”
王保民听了这话,眉梢微微一挑。
早年大民还在部队时,两人就常凑在一块儿聊国际局势、外交折衝这类事。
当初他主动拉大民谈这些,本就是有意栽培,想把他稳稳拢进自己圈子里。
如今大民竟亲口说陈俊辉的眼界比他还高,王保民心头顿时一热,既意外,又来了兴致。
说话间,车已缓缓停在大王公亭前。
王保民推门下车,一眼便望见亭外负手而立的陈俊辉。
哪怕事先看过档案,王保民仍被对方那张过分年轻的面孔震了一下——二十岁,已是身家过亿的实权人物。
他压下心头微澜,伸手迎上:“定海神针团,王保民。”
“和连胜,陈俊辉。”
两人握了握手,隨即並肩步入亭中,大民则默默守在亭外。
陈俊辉递来一支烟,动作熟稔地打著火。
“王连长,咱们不绕弯子。”
“你们是现役军人,做事有红线、有分寸。我想清楚知道——哪些事你们能接,哪些事碰都不能碰。”
王保民低头扫了眼菸嘴——不是港岛满街飘的万宝路,而是內地才有的小熊猫。
这细节,真够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