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根主编,你心里清楚,那篇文章绝不可能见刊。”
东根寿抬手示意,中村胜治便递来一支烟,替他点上。
肋骨处刚挨过一顿打,此刻还隱隱发烫。
他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目光平静地落在中村胜治脸上。
“中村组长……”
“有些事,明知道做不成,也非做不可。”
“我当然晓得,在山口组的地盘上,这篇稿子压根別想印出来。可若我不试这一回,今晚我照样会因羞耻而自尽。”
“念在咱们过去合作还算顺畅,我只求你把我这张脸打烂——我实在没脸去见地下的佐佐木先生。”
中村胜治朝身旁的大友洋平微微頷首。
大友洋平隨即拔出手枪。
几声闷响过后,东根寿再未出现在任何人的视线里。
人虽死了,事情却不能停。
杂誌社紧急提拔一名资深编辑接任主编,《周刊文春》旋即调转风向,大肆吹捧奥施康定的“疗效优势”。
两周后,三井製药的“无畏丸”也铺开全渠道宣传。
不止三井,武田集团、协和麒麟、卫材製药、三菱田边等巨头纷纷入局,竞相推出同类镇痛药。
隨著这些行业巨擘集体入场,石井製药的市场份额被迅速蚕食。
销售额从最初每周五亿美元,一路滑落到如今勉强维持在一亿美元上下。
若非奥施康定確实在止痛效果上略胜一筹,恐怕连这点收入都保不住。
细川护熙和中村胜治对此也束手无策。
哪家药企背后没硬通货?哪一家在政界没盘根错节的关係网?想让他们主动放弃这块肥肉,无异於痴人说梦。
眼下石井製药还能稳住基本盘,已算不易。
当然,石井製药並非只靠奥施康定撑场面。
青霉素、阿司匹林等基础药品,仍是其生產线上的主力產品。
冬京港码头。
陈俊辉亲眼看著两货柜药品装进环球航运的货轮。
阿力凑近低声道:“老大,已经跟东星的骆驼打过招呼。”
“船一靠越国,东星在当地的人就会把货卸下,直接运进仓库。”
陈俊辉轻轻点头,隨口问:“东星在那边谁负责?靠不靠谱?”
阿力立马答:“奔雷虎雷耀扬,东星五虎之一。”
“他是东星年轻一辈里的头號人物,本事不比当年被鬼哥干掉的乌鸦差。”
能坐上五虎位置的,没有一个吃素的。
陈俊辉頷首——看来骆驼把越国这事看得极重,否则不会派雷耀扬亲自镇场。
这正合他心意:整件事檯面上全是东星在操作,和连胜几乎不沾边。
一旁罗伯特皱起眉头:“陈,这种事你不该蹚浑水。”
孙长治访美背后有戴斯家族推动,罗伯特心知肚明:这批药最终会流向谁的手。
陈俊辉朝阿力使了个眼色,让他先迴避。
接著他望向远处忙碌的装卸区,语气坦然:“大佬,你以为我没想过越国会盯上我们?”
“可人在江湖,有些局,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
“现在是1978年,最迟拖到1991年前后,你们鹰酱那边的经济炸弹就要引爆,到时候曰本经济也会跟著崩盘,再想找这么快的財路,难如登天。”
“我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押准1991年后还能让我们持续赚钱的地方——我最看好的,就是对岸。”
“想在一个地方站稳脚跟、赚到钱,不先把当地的关键关係搭上线,根本行不通。”
所以他必须提前和对岸建立纽带,为將来铺路。
罗伯特嘆了口气,默默点头。
戴斯家族帮孙长治,真是出於热心?
当然不是。他们是看准了对岸的潜力,才肯出面。
想让人帮你,先得让人看见你能带来的分量。
两小时后,汽笛长鸣,货轮缓缓离港,驶向越国方向。
最快一周內,它就能抵达;隨后东星的人便会將药品分批运走、销出。
接下来,阿力除了盯紧石井製药的日常生意,还得確保对越供货线不断。
好在曰本这边的关节早已打通,这事並不棘手。
离开冬京湾后,陈俊辉又带著罗伯特来到港区麻布。
一座大型商业综合体正在这里破土动工。
仅三个月过去,主体结构已初具规模。
吉米指著工地介绍道。
再过三个月,山本商场就將在这里全面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