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料亭后,陈俊辉与罗伯特驱车前往横田基地。
此行,是专程向鲁道夫將军辞行的。
按原定计划,他两周后就要启程离日。
临行前,总得当面致谢——毕竟若没有鲁道夫將军出面协调,两个陆军参谋根本不可能被派往新潟。
还有横田文太,也是一道看不见却无比结实的屏障。
表面看,他似乎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除了帮著牵线,让鲁道夫將军调两名参谋去新潟,其余时间几乎沉默寡言。
可只要他站在陈俊辉身边,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背书。
比如在中村胜治面前,若不是横田文太——这位鲁道夫將军最倚重的曰本籍幕僚——亲自陪同,中村凭什么相信陈俊辉的生意真能赚钱?
又比如中村胜治策划刺杀山本健一时,陈俊辉就住在中村府邸。
远藤弘一为首的山本派,难道不想带人衝进去血债血偿?
可横田文太每天清晨都准时出现在中村宅邸旁的公园慢跑——盯梢的人早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只要顺藤摸瓜查到他和鲁道夫將军的关係,哪个黑道敢轻举妄动?
再往前推,陈俊辉派人清除石井四郎及几名战犯时,曰本警方真查不到他头上?
绝无可能。这里是曰本人的主场,即便中曾根那边有意压案,国內的情报机构可从不缺耳目。
那些情报单位,和当年的战犯圈子至今藕断丝连。
可他们查到了,却始终按兵不动——原因只有一个:横田文太就在陈俊辉身侧。
有些人不必开口,不必动手,只需立在那里,便足以镇住全场。
见到陈俊辉,鲁道夫將军笑意爽朗。
这次赴日的美方势力不少,横田基地的別墅几乎住满。
可惜,大多鎩羽而归;侥倖站稳脚跟的,也不过捡些边角余利。
唯独陈俊辉这一队,既拿下地產项目,又切入医药链条,通吃两大核心板块。
可以预见,后续回报只会越来越厚实。
远在华盛顿的鲁斯特·马歇尔將军,自然也不会让鲁道夫白忙一场——那份应得的份额,早已写在双方心照不宣的帐本上。
寒暄片刻后,陈俊辉告辞离去,返回中村家。
大民已在收拾行李,准备启程。
信步穿行於中村宅院,陈俊辉步履轻鬆,神色从容。
中村胜治已將这处宅院赠予他,往后他来冬京,再不必四处寻觅酒店落脚。
两天后的傍晚。
永田町一家传统日式料理店中,田中角荣携桥本证券的股票,如约见到了福田纠夫。
因中曾根临阵倒戈,福田派与三木派如今双双失势,处境艰难。
近来,福田纠夫情绪始终低沉,鬱鬱寡欢。
起初听闻田中角荣有意面谈,他並不愿应允。
直到对方亮出两个国会议员席位的许诺,他才不得不点头同意这场会晤。
两个席位,搁在从前,对福田派而言不过锦上添花;
可眼下派系受压、人心浮动,若能凭空添两名议员,足以稳住骨干、凝聚士气。
落座后,田中角荣率先递上一份方案书。
福田纠夫匆匆扫了一眼,面色冷峻,语气里透著质疑:
“田中,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选区制?这提案根本过不了国会。”
“就算你我联手强推,也绝无可能落地。”
小选区制一旦推行,派系对候选人的掌控力將迅速削弱——真正受益的,反而是那些出身政治世家的二代子弟。
田中角荣点点头,顺手为福田纠夫斟了一盏茶。
“这是从对岸运来的龙井,当年鑑真和尚东渡时,就带了这种茶种入曰本。”
福田纠夫眉头微蹙,目光紧盯田中角荣,却並未伸手去碰那杯茶。
他並非忌惮茶中有毒——此时田中派在国会占尽优势,田中角荣毫无下毒必要;
他真正疑惑的是:对方为何突然绕到茶上来?
田中角荣轻啜一口龙井,缓缓道:
“同一种茶叶,在对岸是炒青后冲泡,在我们曰本却是碾成抹茶饮用。”
“一种茶,两种喝法;一项制度,自然也有利有弊。”
“小选区制確实会削弱你我各自派系的势力根基,但別忘了——它对你我本人,却是实打实的助力。”
“我长子田中正法五岁早夭,如今膝下唯余真纪子一女。可派內多数人並不认可她接掌田中派,更倾向另推一位资歷最深的外姓人执掌大局。”
“你亦如此。你虽有康夫、征夫二子,但二人能力平平,否则康夫怎会至今仍是你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