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田孝志立刻摇头。
一旦石井製药转头去进住吉会或稻川会的货,山口组的供货渠道就等於断了一大截,整体实力必然大幅缩水。
到那时,“曰本第一黑道”的名號,怕是连招牌都掛不稳了。
更別说,陈俊辉手底下还攥著山本地產这块肥肉。
虽说建筑总承包这块最赚钱的生意,被坂本集团——也就是田中角荣背后的势力——拿走了,但工地上的钢筋、水泥、门窗、装修材料等所有配套採购,全由山口组包揽。这笔收入,可一点不比主业少。
要是真把陈俊辉得罪狠了,再让他在田中角荣耳边吹点风……山口组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青山千寻目光重新落回帐本上:
“想明白了就赶紧去办。”
“別说陈老板只想见见这些人,就算他要他们消失,我们也得亲手办妥。”
“去安排吧,务必万无一失。”
池田孝志深深一鞠躬,退出了极心连合会总部大楼。
回到池田组据点,他马上召来最信得过的几个骨干。
把名单递过去后,其中一人皱眉问道:
“组长,您的意思是——既要请人过来,还不能硬来?”
池田孝志点头:
“没错。”
“不但不准动粗,態度还得周到,像招待自家亲戚那样敬著。”
那人又问:
“那万一人家不肯来呢?”
按往常规矩,不来就动手拖,打一顿绑走也不是难事。
可这次明令禁止施压,自然连推搡都不能有。
池田孝志翻了个白眼:
“那就跪下来求。”
“总之,今晚十点前,名单上所有人,必须出现在我们名下的夜总会里。”
手下没再多问,转身带人出发。
浪速区。
大原善长下班后,遇上了一件蹊蹺事。
他刚把车停进独栋住宅的车位,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就一左一右站到了他身侧。
大原善长眉头一拧:
“你们是?”
对方递上一张名片:
“我是池田综合金融公司的毛利克明,这是我的名片。”
“池田综合金融公司”——听到这个名字,大原善长心头一紧,立马反应过来对方的底细。
曰本的民间金融公司,十有八九掛著羊头卖狗肉,实则是黑道放贷的掩护壳子。放高利贷虽不光彩,却是黑道行当里相对“体面”的营生,所以各路团体都爱打著金融公司的旗號招摇。
他早听说过池田组的名號——大阪地界上数得著的狠角色。眼前这两人,八成就是池田组的人。
可他越想越纳闷:
自己向来循规蹈矩,从不去赌场,也很少进酒馆,平时几乎整天泡在公司实验室里;家里更是清清白白——单身一人,父母远在高知县老家,连亲戚都极少走动。
实在想不出,自己哪点跟黑道扯上了关係。
“我好像没在你们那儿借过钱吧?”
毛利克明摆摆手:
“完全没有。这次来,是替別人请您走一趟。”
“如果您方便,希望您能跟我们过去一趟。”
大原善长本能地抗拒——他打心眼里不想沾上任何黑道边儿。
可看著对方脸上那种不容置疑的神情,他也明白,拒绝根本没用。
他默默锁好车门,轻轻嘆了口气:
“……那我就跟你们走一趟吧。”
坐进毛利克明的轿车,大原善长满腹狐疑。
究竟是谁,能让池田组亲自出面请自己?
再看那两人绷紧的神色,分明是“不见人绝不收工”的架势。
这意味著,指使他们的人,来头绝非寻常。
池田组在大阪是什么分量,他这个连实验室都很少踏出来的人都听说过——本地最扎眼的黑道势力。
能把这样一群人当跑腿使唤,普通人根本做不到。
这么关键的人物,找自己究竟图什么?
他能力不差,但在公司里只是个普通实验员,职位不高,入职才三年,资歷尚浅,还在基层打转。
儘管公司给他的薪资和福利相当优厚,但他始终觉得,自己並没有什么真正值得他人高看的地方。
大原善长甚至下意识想到了远在高知县乡下的父母。
莫非是家里出了什么状况?
可他父母一辈子务农,守著几亩薄田过日子,平日连县城都少去,怎么可能卷进什么要紧人物的纠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