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与陈俊辉用力握了握,隨后登上了即將起飞的航班。
落座后,他恰好坐在江口健治身旁。两人简单做了自我介绍。
“中村君,不知您目前主攻哪个方向?”
之前陈俊辉的极力推崇,让江口健治心里颇不服气,
趁这机会,他想试试这位“天才”的成色。
如果中村修二拿不出真本事,江口健治立刻就会向陈俊辉直言:这人纯属冒牌货,根本不配受如此礼遇。
中村修二当然听得出江口健治话里藏的锋芒。
但他並不以为意——论蓝光led的技术积累,他自认全球无人能出其右。
於是他语气轻鬆地开口:
“我主攻的方向是蓝光led。”
“江口君应该知道赤崎勇教授吧?”
江口健治神情瞬间一凛。
“当然知道。”
“赤崎教授早年获聘名古屋大学副教授,如今执掌松下电子半导体事业部。”
“哦?中村君是赤崎教授门下高徒?”
赤崎勇,曰本半导体界响噹噹的泰斗级人物。
松下电子为请他出山,直接开出半导体事业部一把手的职位。
要知道,松下电子可是眼下曰本规模最大的电器集团,单一个半导体部门的体量,就已远超整家夏普。
中村修二摆摆手。
“我是德岛大学毕业的,跟赤崎教授並无师承关係。”
“不过去年,赤崎教授和学生天野浩在《应用物理快报》上联合发表了一篇关於p型氮化鎵薄膜的关键论文。”
“文中指出,採用氮化物体系,有望实现稳定高效的蓝光发射。”
“我现在的全部实验,正是围绕这篇论文展开——反覆测试不同氮化物材料的性能表现与晶体生长工艺。”
行家一开口,便知功底深浅。
哪怕中村修二只寥寥数语,江口健治心里已有定论:此人確有硬核实力。
他迫不及待追问:
“为什么非得是氮化物?別的材料为何做不出高质量gan薄膜?”
中村修二摊了摊手。
“道理很直白——只有氮化物能扛住高温製程。”
“如果……”
两人越聊越投入,越谈越起劲。
各自拋出长期卡壳的难题,又从对方思路中意外撞见突破口。
连大原善长这类资深研究员都渐渐跟不上节奏。
一旁默默观察的大民轻轻点头。
他虽听不懂那些术语细节,但至少能断定一点:江口健治和中村修二,都是实打实的顶尖高手。
他忍不住转头对陈俊辉低声道:
“老板,这次您真挖到宝了。”
陈俊辉略带不悦地瞥了他一眼。
“什么叫『可能』?”
“这些人,个个都是真材实料。”
“再过十年你再回头看,今天把他们请来港岛,绝对是我这辈子最清醒的一次决定。”
led、显示屏——这两块,正是陈俊辉未来押注的核心赛道。
拿下它们,他在未来產业版图中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航运、造船,说到底只是旧时代的答案。
而led与显示技术,才是移动互联时代真正的底层支柱。
运作得当,这两项產业將来每一块都值千亿美元。
哪怕陈俊辉只分得其中一成,也足以让他稳坐港岛头把交椅。
在中村修二与江口健治热烈交谈声中,
飞机歷时五小时平稳降落在启德机场。
俯瞰地面,中村修二等人多少有些失落。
单论城市规模,人口不足五百万的港岛,確实没法跟冬京比。
好在他们此行並非观光,而是实干。
只要陈俊辉承诺的条件一一兑现,港岛再小、再旧,也不影响他们放手做事。
港岛机场出口处,
耀文、阿来、高佬辉三人早已候著。
陈俊辉提前告知了航班信息,他们自然要亲自来接。
阿来朝旁边努了努嘴。
“耀文,来者不善。”
耀文顺著望去,只见一身雪白西装的阿乐正站在不远处。
和连胜上下都清楚,阿乐背后站著的是英方势力。
因此他在帮会里早被眾人避之不及。
谁都不愿沾上他,怕哪天就被他暗中推给约翰牛人。
就连今年他儿子满月宴,到场的也仅寥寥数人,全是自己亲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