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环球航运之外,他名下其余產业均未公开上市。
这使得外界几乎无从揣测他实际身家几何。
尤其他在曰本的那些生意,普通市民別说了解详情,连听都没听说过几桩。
可单看浮出水面的部分,已足够令人咋舌——
年营收数十亿的亚星服装,旗下还攥著“优肤”与“纽约风情”两大內衣品牌;
环球航运手握四百艘货轮,单船年租金高达一千万;
马料水集团坐拥新界面积最大的已建成地块;
此外,还有港岛发行量最高的杂誌社,以及全港唯一持牌运营的收费电话公司。
光是这几家,就將陈俊辉的资產推至千亿以上。
这个数字,已超过新世界集团与新鸿基集团资產总和,而这两家,正是港岛公认的第二大、第三大財团。
倘若再把他在曰本的隱性资產一併计入,其財富规模,几乎等同於此后排名前四的港岛富豪身家之和。
如今,陈俊辉已是港岛上下毫无爭议的首富。
满月酒一散场,他便照旧走进棘园茶餐厅,开始处理日常事务。
事情看似琐碎,实则关键:逐一回应大围街坊的各种诉求。
正因如此,他悄然织就一张覆盖全港的信息网,大小动静,尽数入耳。
交接完成后,耀文也正式接手差事。
他的头一道指令,就是除掉阿乐。
陈俊辉不仅要求行动必须当眾施行,以震慑各方势力;
更强调整件事须乾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指向自己的蛛丝马跡。
毕竟大家名义上都属和连胜,內斗火併传出去,实在难听。
这天上午,阿乐像往常一样踱进自己开在魔都街的金铺。
港岛金行密布,比米铺还多;魔都街又是油麻地最热闹的主干道,沿街金店林立。
身为这条街的实际掌舵人,阿乐自然在此设点营业。
这家铺子,还是整条街上规模第二大的金店。
头號大户,则是新世界郑家旗下的那家。
店里日进斗金,单日流水常达几十万港纸,阿乐因此格外上心。
不光店员全是亲自挑的年轻貌美姑娘,还专门派了两名信得过的手下日夜盯梢。
此时他正翻著帐本,听手下匯报。
“乐哥,上周纯利二百多万。”
“人力加黄金採购,总共花了七十万左右。”
他这批黄金成本之所以压得极低,是因为货源並非来自洋行,而是从对岸偷偷运来的走私货。
那边虽经济尚欠发达,但民间藏金不少,价格只有正规渠道的几分之一。
这些黄金先经各种途径流到深市,再由水陆两路偷运进港。
只要熔铸重造,来源便彻底抹去;帐目再稍作修饰,风险几乎为零。
合上帐本,阿乐微微頷首。
这家金铺是他最稳的饭碗,若非它撑著,他早被踢出和连胜的核心圈了。
又交代了几句,他起身准备离开。
可脚还没跨出店门,三名蒙面男子突然持枪闯入。
三人配合老练:一人直扑阿乐及手下,抬手便射;一人厉声喝令女店员原地不动;第三人则抡锤砸开柜檯,抄起金条往包里猛塞。
整个过程只用了一分半钟,店內黄金已被扫荡一空。
三人隨即跳上门外接应车辆,扬长而去。
十几分钟后,警方衝锋车才呼啸而至。
阿乐和几个手下早已断气,几名女店员抖如筛糠,结结巴巴复述经过。
带队警官经验丰富,开口便问:
“那三个劫匪,是不是带著北边口音?”
售货员牙齿打颤,连连点头。
“他们一进门,是不是先朝店里几个男的开枪?”
她再次点头。
又追问数句后,警官回到上司身旁低声匯报:
“头儿,基本能断定是北边来的大圈仔乾的。”
“本地贼惯用左轮或手枪,他们用的却是制式步枪。”
“而且手法极其专业——先清掉所有男性,再控制住女员工,最后才动手抢金,明显提前踩过点、演过习。”
“枪法也狠准,死者全是胸口两枪、脑门一枪,十有八九在部队待过。”
“估计人早就溜到元朗或大埔,不是走陆路就是搭快艇回对岸了。”
上司无奈摊手,心里也清楚,这次动手的,八成就是大圈仔。
“儘快清理现场,写结案报告吧。”
“既然是大圈仔,咱们真没辙。”
换成本地劫匪,还能顺线追查;可大圈仔得手后只要一过境,警方就只能干瞪眼。
总不能越界抓人吧?真那么干,只会被对岸警察当场拿下,再客客气气送回来,脸面丟尽。
至於跨境联合办案?想都別想。
那得港督亲自出面跟对岸谈,一家金铺被抢,远远不够格惊动他老人家。
港岛金铺最多的是新世界郑家,被抢次数最多的也是他们。
可就连郑家,也只能咬牙吞下这口气;像阿乐这种小档口,更是连喊冤的资格都没有。
一名警员临走前补了一句:
“对了,这家铺子是社团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