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怎么办？梁万豪那边怎么交代？他侄子被抓，宋文远又是我们的人……”

赖恭祥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烟雾在空气中繚绕。

他眯起眼睛，缓缓道：“梁万豪那边先稳住他，至於宋文远……，宦成飞亲自出马，说明证据確凿。我们现在去捞人，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那就眼睁睁看著？”牛寒山不甘心。

“宋文远跟了我这么多年，知道规矩。只要他不乱说话，最多就是违纪处理，警服还能保住。”赖恭祥弹了弹菸灰，“问题是秦纵和卢昭明，他们到底掌握了多少？抓梁子煌是衝著梁家去的，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牛寒山已经明白了。

如果只是针对梁家，那他们还有迴旋的余地，但如果秦纵的目標更大，是要深挖恆阳县多年来的积弊，那他们每个人都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標。

“要不要联繫……”

牛寒山做了个向上的手势。

赖恭祥摇头：“现在联繫上面，等於承认我们心中有鬼，先静观其变，看看秦纵的下一步，怎么走。”

窗外，天色渐暗，乌云从西边压过来，一场暴雨即將来临。

公安局大楼灯火渐次亮起，每个人都各怀心思。

赖恭祥掐灭菸头，起身走到窗前。大院里，几辆警车陆续驶入，车灯划破暮色。

他不知道这些车里坐著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平静的日子结束了。

三楼，代局长办公室。

秦纵站在窗前，看著楼下的车来车往，眉头紧锁，不知在思考什么。

敲门声响起。

“进来。”

卢昭明推门而入，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明亮：“秦局，任务完成了。梁子煌已经收押，宋文远也被宦组长带走了。”

秦纵转过身，点点头：“坐，审讯情况怎么样？”

“梁子煌刚开始很囂张，威胁要找这个找那个，但当我们出示了部分证据后，他就蔫了。”卢昭明坐在沙发上，接过秦纵递来的水杯，“他承认曾帮助梁子兴销毁部分財务记录，也承认找过几个证人『谈话』，但他把所有事都推给了梁子兴，说自己只是听哥哥的话。”

“意料之中！”秦纵在办公桌后坐下，“宋文远呢？”

“宦组长亲自审，还没消息。不过从宋文远办公室搜出的东西来看，他和梁家的关係不浅。”卢昭明从文件夹中取出几张照片，“这是在宋文远办公室暗格里找到的，他和梁万豪的合影，还有一张二十万的借条。”

秦纵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牛寒山那边有什么反应？”

“暂时没有动静。不过他下午去了赖政委办公室，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卢昭明顿了顿，“秦局，我们这次行动，是不是打草惊蛇了？”

秦纵没有立即回答，他起身踱步到墙上的恆阳县地图前，手指划过县城轮廓：

“昭明，你知道恆阳县这些年为什么治安案件频发，经济却『蓬勃发展』吗？”

卢昭明沉默，並未立即作答。

他虽到恆阳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梁万豪的万豪集团几乎垄断了县里的建筑、运输和娱乐產业。每次，只要有案件牵扯到梁家，最后都会不了了之。

“因为这里有一张网。”秦纵转过身，目光如炬，“一张由权力、金钱和人情编织的大网。梁万豪是网的中心，但拉网的，却是那些穿著警服、拿著公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