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喜弟疼得闷哼一声,整个人都懵了,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敢生一个,我就捶死一个!生两个,我捶死一双!”
张永福的脸因为用力而扭曲,状若疯魔。
他抓著徐喜弟不放,拳头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对准了她的肚子。
“我弄不死那个姦夫,我还弄不死你肚子里的孽种吗?!”
徐喜弟终於反应过来,用力挣扎。她另一只手去推张永福的头,可他像疯了一样,死死地缠著她,咬著牙像极了地狱的恶鬼。
“放开!你放开我!”
她拼命地往后退,张永福半个身子都被她从床上拖了下来,可那只手还是像铁钳一样箍著她。
巴儿姐被屋里的动静惊动,探头探脑地出现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嚇得阿巴阿巴地叫唤,却不敢上前。
徐喜弟怒极了,她用尽力气,猛地一掀,张永福敌不过,被翻回了床上。
徐喜弟趁机挣脱出来,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屋子。
她一口气跑到院门口,扶著被刘燁新修好的竹门,大口大口地喘气。最后靠著门柱,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完了。
这个家,真的完了。
婆婆走了,公公瘫了,丈夫疯了。
她该怎么办?她能逃到哪里去?
十八年了,她在这个家里,像一头被拴住的牲口。
她以为只要再熬一熬,等怀了孩子,给张家留个后,就能摆脱这里。
可现在她才明白,这里是深渊,將她牢牢缠住的无底深渊。
眼泪,就这么毫无徵兆地涌了出来。
起先只是无声地流,后来,她再也忍不住,把脸埋在膝盖里呜呜哭了出来。
……
刘燁扛著锄头回村。
他其实已经带了饭的,可心里总觉得不安,还是决定回家看看。
刚进村,老远就看到徐喜弟坐在院门口。
他加快脚步,往张家走。
等他走近,就听见徐喜弟在那里呜呜地哭。
那张总平日是憨憨笑著的脸,此刻一点笑意都没有了。
他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心疼极了。
徐喜弟从来就没哭过。
不管是被范金花骂,还是被张永福折腾,她总是低著头,默默地承受。
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慢慢走上前,高大的身影替她挡住了正午毒辣的太阳。
徐喜弟感觉眼前一暗,哭声渐渐小了。
她抬起头,一张哭得通红的脸,眼睛肿得像桃子,泪水还掛在睫毛上。
看到是刘燁,她先愣了一下,然后万分委屈地叫了一声,“叔。”
这一声叫唤,彻底把他这个老糙汉的心叫碎了。
“咋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刘燁蹲下身,声音有些笨拙,又有些小心翼翼。
徐喜弟不说话,只是吸著鼻子。
“谁欺负你了?”他又问。
徐喜弟摇摇头,她总不能说,张永福不让她生傻叔的孩子吧?
刘燁看著她,心里又急又疼。他知道,肯定是张家那两个不是东西的男人做了什么。
他站起身,二话不说,转身就要往院里走。
“叔!”徐喜弟拉住了他的裤腿,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和哭腔,“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