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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刘燁打著手电筒送老道回家。
没了外人,范金花这才抹了一把眼角,“这一趟请老叔,花了多少钱?”
“三十二块。”
“你哪里来的钱?”
“燁叔给的。”
“他哪里来的钱?”
徐喜弟摇摇头,她什么都还没来得及问。
“谁帮忙葬的。”
“也是燁叔。大队长带人帮忙杀了猪,所以给他们分了一点肉。”
“好,我知道了。”范金花强撑著膝盖站起来。
“你也累了一天,吃完饭就早点睡,太晚就別收拾了,明天早上起来再做。”
说完,她饭都没吃,直接就回屋去了。
……
第二天一大早,徐喜弟就听见了堂屋的动静,还有张国海的吆喝声。
拉著巴儿姐起床,今天还要收拾张永福生前的衣物和用品,要拿去村口烧。
老人说,这等於是彻底把人送走。
万一他的鬼魂跑回来,没有他熟悉的用物,是找不到家门的。
徐喜弟从屋里出来,就看到刘燁正在忙活,帮著把张永福住的那个屋清空。
“那,他从前还睡过这边的屋,这些被子……”徐喜弟指了指自己的房间。
刘燁愣了愣。
对啊,张永福已和徐喜弟已经同床睡了六年。
按理,他睡过的被子都该拿去烧掉的。
可是,徐喜弟刚热乎地从那被子里睡出来,还带著她身上的气息,就拿去烧,又不合適。
但这也不是他能做的主,回头看看范金花。
范金花已经恢復如常了,脸上也没了昨晚的悲伤和疲倦之色。
“都拿去烧了吧,省得他惦记。今天正好是圩日,我去圩上给你买一床新的回来。”
本来活人正在用的东西,不能隨便烧。但她让烧徐喜弟睡的被子,是带了私心的。
带著徐喜弟热乎气息的被子,烧给儿子,就当给他一个慰藉,即便做个孤魂野鬼,他也是个有媳妇的鬼。
刘燁一听挠挠头,心里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他也有私心,不想徐喜弟还用著张永福曾经用过的东西。
最好就烧的乾乾净净,一点痕跡不留!
因此他很乾脆就进了徐喜弟的屋,把床上的被子捲起来,还有顶上的蚊帐,一把扯下,捲成一团,然后往外面带。
徐喜弟在这事上没什么经验,也没人教过她这些东西,所以范金花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她万万没想到,这床被子一烧,自己就被张永福的鬼魂缠上了。
“那您赶紧去吧,免得晚上回来太晚。”徐喜弟看天已经大亮,连忙说道,“家里的东西,我们收拾就行。”
范金花看了看忙碌收拾的刘燁,心情有些复杂。
这个家,將来只怕更要倚仗这傻大个了。
“行,那我赶紧去。”她放下手里的活,去屋里找了钱就匆匆出门。
徐喜弟这边看刘燁在打包东西,她上去帮忙,都被刘燁拦住。
“你別动,听我的。我多跑几趟就行,这些东西你就別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