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先找身边的巴儿姐,没人。
起身出了房门,就听见张国海在屋里咒骂。
老两口的房间,给搬回原来的屋了。
自己竟然睡得这么死,傻叔来家里帮忙搬床这么大的动静她都没听见。
傻叔身上的力气,都用不完的吗?
墙角那一袋子满满的猪菜,一看就是今天新鲜割的。
来到火房,范金花正和巴儿姐在吃午饭。
“起来了?快洗洗吃午饭吧。”范金花和往常一样,招呼她吃饭。
但语气明显比从前鬆快了许多,还往巴儿姐碗里夹了一大块闷猪骨。
巴儿姐吃得津津有味,依旧没心没肺。
……
等徐喜弟洗漱好坐过来吃午饭,巴儿姐已经吃饱,去堂屋逗小鸡仔去了。
家里有肉吃,她现在並不想出门,在家里守著肉,怕她们趁她不在偷吃。
“妈,巴儿姐现在已经显怀了,只怕一出门就瞒不住了……”徐喜弟看她越发隆起的小腹,有些发愁。
范金花却不甚在意,甚至还鬆了一口大气。
“她怀了孩子,也未必不是好事。没有爹,我们张家养著。”
“万一你没怀上,她生的孩子,就是我们张家的香火。”
“你要是能顺利怀上,那更好,就当张家人丁兴旺了。”
是这个理。
徐喜弟认同。
只要婆婆下定了决心就好。
“可是妈,就我们家这样的情况,爸要躺床,巴儿姐又不干活,再养一个两个孩子,家里负担也很重。”
徐喜弟试探著说道,“现在的孩子,都上学,咱们家的也不能做文盲。”
“彩艷妈说,深市那边,在厂里打工一个月最少也能挣二三百块,赛过咱们一年养几头猪了。”
范金花一听徐喜弟提深市,心中就警铃大作。
她就知道,儿子一死,这个小丫头会动那个心思。
所以权衡再三,她才又安排了昨晚的事。
“深市就不要想了,那么远。我们家也没有閒余的劳动力。”
“我一把年纪了,又没什么文化,去了人家也不要。”
“巴儿姐是个懒骨头,又不会说话,去了让人卖了都不懂。”
“家里那么多地要种,还养猪,牛崽子下个月也要拉回来了。家里还有个躺床需要伺候的。”
“原来两个人撑著这个家都勉勉强强,更別说往后还要多两张嘴。”
范金花算来算去,就是半点没打算让徐喜弟去深市的意思。
“可是,要是一个月能挣二三百块,家里就不要种那么多地,养那么多猪,也等於省下来劳动力了。”
徐喜弟还想再爭取一下。
“这件事不用再提了。”范金花果断掐了她的念想。
“等你生了孩子,就会明白的。有哪个父母能丟下自己生的骨肉,一走了之。”
那万一没怀上呢?
徐喜弟想问这句话,但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范金花是不会点这个头的。
只要她没怀上,哪怕偷跑,她也要跑出去!就不信范金花能时时刻刻盯著她,绑著她的手脚。
但前提是,她得先把钱攒上。
瞒著范金花,把路费攒起来。
“金花,姐,你在家吗?”院外传来女人的声音。
范金花一听,就匆匆迎出门去,“金玲,你来了。”
她把人拉进堂屋,两个人就抱著呜呜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