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静悄悄的,范金花的屋门还紧闭著。
他回过头,冲徐喜弟做了个安心的手势,然后闪身出去,又轻轻地將门带上。
……
清晨的空气,冷冽刺骨。
刘宇寧裹紧了大衣,猫著腰,贴著墙根,快步往自家院子的方向走。
幸好村里还没人起床,过年家家户户都难得偷閒。
眼看自家院门就在眼前,他心里刚鬆了半口气。
吱呀——
自家院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刘宇寧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猛地缩身,躲进自家院墙投下的那片最深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停了。
母亲王秀菊瘦高的身影,从门里走了出来。
她身上披著件旧棉袄,头髮还没梳,正打著哈欠,看样子是早起准备做饭。
刘宇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眼睁睁看著母亲伸了个懒腰,然后转身,朝著火房的方向走去。
只要她进了火房,自己就能趁机溜回屋。
可王秀菊走到火房门口,却停住了。
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那儿,目光不经意地,朝著张家院子的方向扫了一眼。
那一刻,刘宇寧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他一动不动地贴著冰冷的土墙,大气不敢出。
清晨的光线还很昏暗,他躲在阴影里,只希望母亲的眼神不要那么好。
王秀菊的目光在张家那扇紧闭的大门上停顿了两秒,又落在那扇东屋房门上。
她的眉头,似乎轻轻皱了一下。
隨即,她又摇了摇头,像是觉得自己多心了,转身进了火房。
刘宇寧不再犹豫,趁机从阴影里躥了出来,像一阵风,三步並作两步冲院里,闪身进了家门。
他直接回了自己的屋。
关上门,背靠著门板,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脱掉大衣,和衣躺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蒙得严严实实。
心臟还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好险。
这几天的酒,喝得他晕头转向,今天要是再晚几分钟起床,只怕这个年就过不好了。
要出大事的。
……
火房里,王秀菊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塞著柴火。
火光映著她的脸,明明灭灭。
她脑子里,全是刚才院门口那一幕。
真的是自己眼花了吗?
好像……好像在自家院墙的影子里,看到了一个人影。
一闪而过。
她想看得更清楚些,可天太黑,什么也看不见。
是贼?
不像。村里这几年太平,没听说谁家遭了贼。
王秀菊把一根干树枝折断,扔进火里,发出“噼啪”一声脆响。
她站起身,走到火房门口,又朝院子里看了一眼。
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儿子的房门,也紧紧关著。
昨天他送玉娟回青塘村,还没回来。估计在那边又喝多了。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
她嘆了口气,转身回了灶台前,拉著风箱,灶膛里的火,呼地一下旺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