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
……
李四看向面前的人,含声回道:
“放於活水中……”
“愿…以身为引。”
这是李四的所向,他回答的赤诚。
那人在李四说完后,身姿怔怔,目光转向李四身后空洞的茫茫之中。
茫茫下此时站著已静滯的人儿,和茫茫融为一体。
“带上他。”说罢,向外走去。
几步之遥,眾人此时儘可能向门处靠拢,依依紧贴在木柵前,朝看望去。看著重门缝隙透来的光,而隨脚步声渐远去。
李四走出后,看著夜下的四周,一片茫然,在无人烟的万物生长中,肆意狂放的鸣啸环绕,湿寒的气息不觉间又刺骨了几分。
明明处,月前云形浮动,四周漆色如墨,微动闪烁的细细星光,同月色,洒向四方。
两灯火,几人行,蜿蜒穿折,未几,渐显得若隱若现的亮光,纵使白日里,这层层茂叶漫枝,也难探得此处。
“看椅,坐。”
石室內,几盏火光摇曳,四下徒壁净洁,洞口略小,內腹肚状,正对是侧立上下通顶的木桩,连成个简朴书架,书架前便是矮塌案桌。用具单一,也是就地取材的事物。李四坐靠在直椅面对眼前人。此时,素净石室间,他看清了这人形貌。
眉宇宽阔,眼眸清亮,倚靠案桌隨摆衣袖自有洒脱,神情严肃又带有思绪的意味。
“李四?”那人看向问道。
李四依椅点头。
“午时,所为。无畏可嘉,可你为什么认为,你们的结局,一定如此?
“还是,你在赌,在尝试可能的判断?”
李四听著那人说的平和,问的也平和,即没带有探索答案的疑问,更没带著事出有因的愤恨,只像是隨口聊天样儿。
李四道:“我不確定的事很多,需要这样。”
“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会將眾人带入绝境,他们因你走向一条不归路,而你也因此,將一开始的『可能』,变成了结局……这,就是你说的『愿以身为引?』”
李四內心猛烈直撞,他道:“这儿…”停顿了下,看向对方,因为他不確定自己的这种回答会產生什么后果,横衝直撞的回答,但他还是说了出来,没有委婉,恭维,而是直接。
李四道:“就是你破局的方式?”
“哈哈~”
“李四,你怕死吗?”
他心里猛然一紧。
“这儿,你可又觉得如何?”那人继续相问。
李四紧扣扶手,靠著椅背处向上拖动了下身子,道:“你创用了一种,可堪壮举的劳作方式,细化时序,人人分工。你计算了每道工序需要的人数、时间。同样,你也计算了我们一天需要的吃食,直到我们的气力只够堪堪早晚劳作。”
“让我们每五天可领取一粒,从每个人到来的第一天就给了金粒。”
对方听著李四缓缓的话,然后是一段沉默。
李四听得到自己心臟的跳动,忐忑的回应。此间也充斥著夜风呼啸,时急时缓,也像大地脉搏的跳动,內外相协,愈演愈烈,再一下加重了李四缓歇的咳喘声。
那人道:“你这样的人,这世间应该多一些。
“与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如棒子和糖让他们选。”
李四听著那人的话,道:“你的方式执行力很好,他们可以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纵有约束的环境和对现状未知的抱怨迷茫,却因为金粒的存在,有条不紊的去执行。”
李四继续道:“可是,因为结果,而从开始就註定了我们的结果!”
“李四,你明白的不少……”
“好好活著吧,如果以后有机会再见面的话,说明我距终点近了,也同样说明你这类人距终点也近了。”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预想。”
李四看著对方,应该比自己年长有十余岁,这样的人,以后会做出怎样的事呢?他不想了……
“咳~”李四抬手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丝。
看著李四萎靡的神情,听他问道:
“这次,我们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