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勉之摇摇头:“李四,你的选择没有错,只是光阴飞逝……”他话语一转:
“都认为七宗为界,方能划世山海,何晓得……祂们耕耘守护的乡州之地,才是人宗最大的倚仗,只要此地尚存,人宗终將不息。”
张勉之言辞恳切道:“只是,我不想输。”
先生言含敬意,郑重道:“也因此,七宗亦是乡州最大的倚仗。”
“我这次来,就先看下你,那两个孩子我见了,他们到底是走到了宗门面前。”
“什么时候走?”李四道。
“一会儿吧……”张三道。
“晚些吧。”李四道。
……
张勉之此时坐在学堂末尾一角,看著伏案讲著四时耕种的先生,眼前是一排排端坐的稚童,时时轻声微语,时时左右摇摆,这里是人间自在处。他的视线在此间游离,渐渐模糊,然后又逐渐清晰……
一切还要继续从十八年前的那夜说起,因为在那第二天,我们要离开!
那日天光初亮,张三收起盘坐吐纳的姿势,起身伸张了下腰儿,看著依旧熟睡的眾人,心头微热。身旁李四的呼吸已平稳,他只觉昨日自作主张的行为很是舒心,毕竟在救人,事急从权,哪天见到师傅总不会罪上加罪。
一想到师傅,他的眼神还是流露出倔强又委屈的神情。“大概还有多半个时辰,现在要做的是定好计划,毕竟这么多人哩。”
“李四?”他嘘声轻晃道。
“我在想了……”半眯眼望著洞顶,道:“后半夜,身体好像舒畅的多了,一直是半睡半醒的感觉…听著你刚才动静,就已经醒了。”
“可想好了?”
“我先把我想的说给你听听看。”
“其实从昨日,大家已经无可避免的被搅了进来,即使有还抱有一丝希冀如常的人,也不可避免的要考虑『如果』的情况,而且,这个可能已经无法忽视。”
“几个监守的人,大概是会和我们正面衝突,但这点只要我们其中没人拉扯应该不难。”
张三这时略显紧迫道:
“等……等等,你昨日被他们带走后,我也在想,他们如果这时选择把洞门堵住,我们基本就跑不掉。可他们一直没动手,直到现在……
要不就是他们还需要我们,要不…就是换个地方。”
李四突然想起自己有事忘说了,忙道:“我昨天画完图后还有说什么?”
看著张三的表情,李四道:“我答应以后会帮他做件事,地图也是他给我的。”
张三哑然,一时静默:
“先不论他为什么……认为你以后能帮到他,如果地图是他…给你的?就说明他有想不置我们於死地,如果真这样,我想……”
“什么?”
他看向洞口方向,仿佛望眼欲穿,遂道:“他们可能已经走了。”
“走了?等等……”李四这时突觉自己原来的思绪残碎不堪,虽是张三的猜想,但他对这猜想有一股豁然开朗的思绪,並生出一种不自有的信任。
李四噙著泪,略带失意般自嘲笑道:
“原来……我还在想他们可能会怎么对我们,其实,压根没把我们当回事儿。”
他看向张三,嘆声道:“大概……也只有站在你的角度想,才能更接近他们。”
“能站起来吗?无论是不是这种情况,我想你先前想到的方式,应该也是利於我们的。”
“不,我原来想,我们的难点在於,和那群人真发生衝突时,如何儘可能调动眾人,並能在减少损伤下离开。现在看来……”李四停顿了下,看向昨晚画在地上连绵沟壑连成的图案,继续道:
“是如何从这险山密林中走出……我想还是化整为零,以小队的方式,能收尾相顾,各有掩护,互相轮换,灵活为上。”
一语说罢,李四略带庄重道:“昨晚多谢。”说著双手撑地然后把住墙面不平的石角,立稳身体,向张三深深鞠一躬。
这时已醒的人以及被李四先前笑声吵醒的人,时时看向这处,直到两人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