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跪在地上,手里那台发烫的平板电脑屏幕闪烁著刺眼的红光。
林閒靠在摇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隨手往嘴里塞了一颗剥好皮的变异葡萄。
“大白天的瞎嚷嚷什么,这要是真有敌人,庄园的等离子防空炮早就开火了。”
叶修咽了一口唾沫,指著屏幕上那个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红点。
“林神,这红点可是暗网第一刺客『夜鶯』的专属信號,她已经在咱们的內部防御网里了!”
林閒听到这话,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欠奉,只是悠悠地嘆了口气。
他伸手在半空中划出一个湛蓝色的全息投影,画面里是一条充满科幻质感的银色长廊。
“她三天前就翻墙进来了,我嫌她走得慢,直接把她丟进了空间摺叠迷宫里。”
叶修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画面里那个穿著黑色紧身夜行衣的纤细身影。
这个在国际杀手界让人闻风丧胆的顶级刺客,此刻正像个迷路的仓鼠,在长廊里原地打转。
暗网第一刺客燕孤鸿,是个患有严重社交恐惧症的奇葩。
她接下单杀林閒的百亿悬赏,纯粹是为了买下一座无人海岛,好让自己这辈子都不用再和活人打交道。
三天前,她带著最先进的光学隱形装备,轻鬆翻过了庄园的外围围墙。
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潜入暗杀,谁知道这庄园內部的走廊根本不讲物理学逻辑。
她推开一扇门,门后还是同一条走廊。
她往回走了一万步,尽头却依然是那个该死的银色岔路口。
燕孤鸿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饿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透著一种病態的苍白,嘴唇乾裂得渗出了几丝血跡。
她把腰间那把削铁如泥的鈦合金匕首当成拐杖,艰难地撑著身子往前挪动。
“该死的,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连个能问路的活人都没有。”
燕孤鸿刚小声抱怨完,又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她最怕的就是活人,要是真碰到人,她还得被迫进行社交对话,那比饿死还难受。
就在她准备放弃挣扎,躺在地上安乐死的时候。
一股浓郁的酱油混合著冰糖炒糖色的霸道肉香味,顺著头顶的通风管飘了下来。
这味道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她那饿瘪了三天的胃。
燕孤鸿的眼睛瞬间亮起两道绿光,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饿狼。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双腿猛地一蹬墙壁,整个人像壁虎一样窜上了三米高的通风口。
鈦合金匕首三两下就切碎了合金百叶窗,她像一条泥鰍般钻了进去。
顺著香味爬了大概十米,下方的通风口格柵透出明亮的暖黄色灯光。
燕孤鸿一脚踹开格柵,从天花板上轻巧地跃下,稳稳地落在了一间宽敞的厨房里。
还没等她摆出戒备的刺客姿態,她的视线就被流理台上那一大锅正冒著热气的红烧肉死死锁住了。
变异香猪的五花肉被燉得晶莹剔透,颤巍巍地裹著浓郁的红亮汤汁。
陈秀娘正端著一盆刚蒸好的东北大米饭走进来,看到从天而降的黑衣人,手里的饭盆差点掉在地上。
燕孤鸿根本没理会旁边的活人,连杀手的尊严都拋到了脑后。
她一个箭步衝上前,夺过陈秀娘手里的饭盆,拿起大汤勺就往米饭上浇了两大勺红烧肉和汤汁。
第一口裹著肉汁的米饭送进嘴里,燕孤鸿的眼泪就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
好吃,这肉质入口即化,连猪皮都带著弹牙的胶原蛋白口感。
比起她常年啃的压缩饼乾,这简直是神仙吃的美食。
她端著饭盆蹲在厨房的角落里,像个护食的野猫,三口两口就扒完了一整碗。
陈秀娘看她饿成这副可怜样,心里的害怕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又盛了一大碗米饭递过去,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猫。
“慢点吃,锅里多得是,別噎著了。”
燕孤鸿连吃三大碗红烧肉盖饭,终於把那个见底的饭盆放了下来。
她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隨手用袖子抹了抹嘴角的油渍。
吃饱喝足后,她的社恐症状又开始发作了。
她缩在墙角,双手抱著膝盖,把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看都不敢看陈秀娘一眼。
林閒溜达著走进厨房,手里还拿著一根当牙籤用的乾草棍。
他看著这个缩成一团的顶级女刺客,忍不住觉得好笑。
“吃饱了吗?”
燕孤鸿的身体猛地一抖,连头都没敢抬,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