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帐子里,心里轻鬆了许多。
燕凌云答应了,答应帮她安置奉齐会的人,答应不伤害他们。
她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做,但她愿意信他。
从她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每一件事都像石头,一块一块垒在她肩上,已经垒得她要窒息了。
军营里的铺位很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床薄被,一个木枕。
她伸手按了按床板,硬邦邦的。
手指放在褥子上,人呆愣愣的。
不知道燕凌飞怎么样了?
燕凌云会怎么处置他?
姚大人会不会同意加入燕家军……
第二天一早,副將就来找她了。
人站在帐外,没有进来,高大的身影把门口的光挡了大半。
“姜姑娘,少將军吩咐,让末將带您熟悉一下军营。”
姜晚:“好,我马上就来。”
她出了帐子。
晨光灰濛濛的,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营地上空飘著一层淡淡的雾气。远处的士兵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操练,整齐的脚步声和口號声从校场那边传过来,沉闷有力。
副將走在她前面半步,步子迈得很快,姜晚要小跑才能跟上。他话不多,偶尔停下来指著一处介绍道:“那边是伙房,一日三餐都在那里打。早饭是稀粥和杂粮饼,午饭和晚饭有菜有汤,肉不多,但管饱。”姜晚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几顶低矮的帐子冒著白气。
“这边是马厩。”副將又指了一个方向。姜晚看到几个士兵正给马刷毛,马匹高大健壮,毛色油亮,甩著尾巴。
“那边是军械库。”副將指了指一排搭得严严实实的帐子,门口站著两个持刀的士兵,腰杆挺得笔直,目不斜视。姜晚觉得那些地方不是她该看的。
副將带她绕过校场,校场上士兵们正在操练,刀枪碰撞的声音和口號声混在一起,震得她耳朵嗡嗡响。
她看著那些整齐的方阵——这就是燕家军。
是燕凌云手里的刀,他要靠这些人推翻北齐、登上皇位。
而姜婉,身份是前朝公主,居然站在这里,看著他的军队操练。
命运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走了大半圈,姜晚注意到来来往往的士兵都在看她。目光好奇,军营里极少有女人,何况是一个穿著丫鬟衣裳、跟在副將身后的女人。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青布襦裙,跟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確实扎眼得很。
姜晚想了想,对副將说:“能不能给我一套士兵的衣裳?”
副將打量了她一眼,应允:“行。让人给你找一套小號的。”没过多久,士兵便送来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军服。姜晚接过来,回到帐子里换上。衣裳大了不少,她找了根布条扎紧腰带,袖子卷了两道,裤腿也卷了两道。
她又把头髮拆了,学著士兵的样子扎了个高髻,用一根木簪別住,倒也有几分像模像样。待她再出去,副將看见她这身打扮,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姜晚在军营里待了下来。
她每天都会去营地外的小山坡上站一会儿,看著来路的方向。山坡上的风很大,吹得她眯著眼,看著那条弯弯曲曲的土路延伸向远方,尽头什么也没有。燕凌云一直没有回来,奉齐会的人也没有来。她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也不知道他说的“办法”到底是什么。可她只能等。
等的时候,她不想让自己閒著。
一閒下来,脑子就开始胡思乱想。
燕凌飞还在被关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