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筠溪点头。
“对。
因为第二种需要控制。
需要把巨大的情绪压下去,只让一点点从缝隙里漏出来。
这种『收』著演,比『放』著演难得多。”
她看著顾星芒。
“你之前演的那段哭戏,就做得很好。
你没有嚎啕大哭,没有夸张的表情,但你眼睛里的东西,让人看得见那种绝望。
这就是控制。”
顾星芒听著,心里的迷雾一点点散开。
“好的演员,”沈筠溪继续说,“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放,知道不同的情绪用什么样的方式呈现,知道怎么用最少的动作传达最多的信息。”
“而差的演员,只有一种演法,拼命演。”
“他们以为用力就是好,以为哭得大声就是悲伤,以为吼得厉害就是愤怒。
但他们不懂,真正的情绪,往往藏在克制里。”
顾星芒低头看著自己的笔记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
“老师,你说的这些,我好像有一点懂了。”
沈筠溪看著她。
“之前看电影的时候,我发现好的演员,那些让我印象深刻的片段,都不是大喊大叫的。
反而是那些很安静的、很克制的瞬间,最戳人。”
“比如《廊桥遗梦》里梅丽尔·斯特里普,最后在车里看著爱人远去的那场戏。
她什么都没说,就是看著,眼里慢慢涌上泪。
那个眼神里,有爱,有不舍,有无奈,有选择之后的痛苦。
什么都有,但又什么都没说。”
“我当时就在想,她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能用一个眼神,传达那么多东西?”
沈筠溪笑了。
“你现在知道了?”
顾星芒点点头,又摇摇头。
“理论上知道了。”
沈筠溪看著她,目光里多了一点欣慰。
“知道就是第一步,其他的需要在演戏的过程中,慢慢融会贯通,慢慢体会把握。”
她站起来,道:“明天给你放半天假,上午你好好休息,下午把你这几天看电影的感悟跟不懂的地方,详细跟我说说。”
“后天开始第二阶段的课程。”
顾星芒乖乖的:“好的,老师。”
沈筠溪又走到书架前,指著分门別类放置的碟片,道:“这一阶段我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教导你,你只能囫圇吞枣学点速成的。
之后你有时间就过来,把我这里的电影,都看完。”
她指著左手边的,“先从这边开始看。”
顾星芒顺著她的手看过去,全是同一部电影的不同版本,有原版,有翻拍版,有不同演员演绎的版本。
“看一下同一个角色,不同的人怎么演。”沈筠溪说。
顾星芒点头。
沈筠溪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很有天赋,但天赋只是敲门砖,能走多远,还要看你自己。”
顾星芒认真的点头。
“老师,我会努力的。”
沈筠溪走了。
顾星芒也累了,回屋睡觉去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她觉得第一阶段的教学结束了,该给金主匯报一下。
她拿过手机,给谢容烬发了条消息。
【顾星芒:金主大人,我的第一段学习结束了,老师说我很有天赋![得意]】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一边,没幻想他会回復。
谁知道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谢容烬:嗯。】
【谢容烬:想要什么奖励?】
顾星芒看著他的回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想了想,回了一条:
【顾星芒:我这次要是演的好,下次可不可以给我女主角?(期待,星星眼jpg)】
那边沉默了几秒。
【谢容烬:可以。】
顾星芒秒回:【谢谢金主大人,我爱你。(爱死你了jpg)】
然后开心的抱著手机在床上打滚。
一夜无梦。
第二天午饭的时候。
顾星芒才被疯狂抗议的五臟庙给饿醒,吃饱喝足了之后,下午听沈筠溪上演技课。
接下来的一周。
顾星芒开启了她第二阶段的学习。
沈筠溪给她布置了一个特別的任务。
“去观察生活。”沈筠溪坐在沙发上,端著一杯茶,“你之前看的那些电影,都是別人的感悟。
现在你要自己去感悟。”
顾星芒满脸认真的请教:“怎么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