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顾星芒从地上爬起来,恢復了正常。
“演完了。”她说,目光灼灼地盯著常玉山,等著评价。
常玉山看了眼她,又去看沈筠溪,想要问问她徒弟到底是什么妖怪。
让她表演癮君子,她怎么看起来跟真的吸过一样?
可对视的瞬间,在她眼里看到了跟自己如出一辙的震惊。
可见她也是不知道她家徒弟,能临场发挥到如此程度。
作为一个好的演员,可以根据不同的角色,控制表情细节,身体变化,是基本功。
比如,声音的变化,瞳孔的涣散、呼吸的节奏、身体的颤抖、抓挠的力度,肌肉的痉挛。
可她连肤色的变化都能控制到如此程度,也是很变態的天赋了。
常玉山拍了三十年电影,见过无数演员,能在这个年纪、用这么短的时间、呈现出这种层次表演的,屈指可数。
他看她的眼神,变得郑重而认真,点了点头:“不错。有合適的角色,我会考虑你的。”
语气很寻常,也没给出什么许诺。
但顾星芒听出了那份认可。
沈筠溪坐在旁边,一脸傲娇,满脸都写著:看吧,这是我徒弟,天赋牛逼吧。
顾星芒站起来,认认真真地给常玉山鞠了一躬:“谢谢常导。”
又说了会儿话。
顾星芒去结帐。
服务员微笑著告诉她:“陈小姐交代过了,从谢先生的卡里扣。”
顾星芒愣了一下,然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是花谢容烬的钱,她刚才就不装什么淑女了——她要把菜单上所有的菜都点一遍,点三份,全吃了。
不过既然能从他的卡里扣。
她立刻对服务员说:“麻烦再给我弄几个菜,我要打包带走。”
金主买单,不花白不花。
她点了常玉山爱吃的葱烧海参、炙子烤肉、糟熘三白,还有沈筠溪爱吃的艾窝窝,打包了整整两大袋,心满意足地拎著出了门。
坐电梯下到大厅的时候,叶安安迎面走了过来。
她看见顾星芒,脸上掛起温温柔柔的笑:“顾老师,好巧。”
顾星芒也笑著打招呼:“叶老师好。”
叶安安点了点头,目光掠过她身边的沈筠溪,佯装惊讶:“沈老师,您跟顾老师认识?”
沈筠溪的性子,一向是喜欢顺其自然,不会自己把收徒的事情张扬出去。
可既然有人遇到,还问了,她也不会藏著掖著,语气平淡却带著距离感:“对,芒芒是我徒弟。”
叶安安心里震惊,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分毫。
她笑著看向顾星芒,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恭维:“原来是这样。
顾老师,沈老师可不是轻易收徒的人,恭喜你。”
顾星芒客气地笑了笑:“谢谢叶老师。”
常玉山站在旁边看著,没插话。
叶安安主动走过去,跟他介绍了自己,表达了自己对他的敬仰,和对他电影的喜欢,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
她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落落大方,既不会让人觉得她在討好,又不会让人轻看了她。
常玉山也客气的回应了。
叶安安临走的时候,又对顾星芒说:“顾老师,我还欠你一顿饭,咱们改天约。”
顾星芒也笑:“好。”
叶安安跟他们道了別,才转身离开。
她的步伐不急不慢,背脊挺得笔直,从背后看,依然是那个优雅得体的叶家大小姐。
但她的手指攥著手包,指节泛白。
走过走廊,到了之前的包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