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团微微发亮,声音在林默脑海中迴荡。
“就是你。”
林默沉默了。
他没有因为这句话感到沾沾自喜,反而觉得一股无名火直衝脑门。
他想起了那座紫色的晶塔。
想起了晶塔顶端,那个浑身长满紫晶、连声音都变得乾涩沙哑的守门人。
“那阿萨呢?”
林默的声音突然变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外面那个抱著长枪,把自己锁在塔里的石头人。他和他背后的整个上古文明,全族战死!”
“他们世世代代守在那片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的死地里,用血肉铺成了一块大陆。”
“阿萨甚至用自己的命激活了你留下的晶塔。”
林默死死盯著那团光。
“他们算什么?炮灰?”
面对林默的质问,造物主的声音依然没有泛起任何波澜。
“阿萨,是上古文明最后的战士。”
“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生命。他用极度的牺牲,激活了晶塔的表层压制网,强行拖慢了裂隙恶化的速度。”
“但他做不到缝合伤口。”
“为什么?”林默紧追不捨。
“因为他不是天灾宿主。”
造物主给出了最根本的答案。
“他没有掌控绝对平衡的资格,他的灵魂和肉身无法承受那种级別的虚空反噬。如果他强行去触碰锚点,唯一的下场,就是在瞬间被绝对的无序同化,连一丝存在的痕跡都不会留下。”
“他只能压制,无法终结。”
林默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这就是最残酷的真相。
阿萨守了无数个纪元,背负著整个文明的血债,以为自己是在拯救宇宙。
到头来,他连拿起那把“手术刀”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造物主留下的一个勉强能用的临时创可贴,用来拖延伤口溃烂的时间,直到那个真正有资格缝针的人出现。
林默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林默收起了刚才的冷笑,意识变得极度锐利,像两把刀子一样戳向光团。
“你说了这么多大道理,扯了这么多规则和对立面。”
“其实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林默看著造物主,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这烂摊子你管不了,你也没法擦屁股。”
“所以,必须得我自己来接盘?”
光团悬浮在无尽的虚无中。
没有反驳。
“你能穿过虚无之地,带著一千颗核心来到这里,站在这团光面前。”
造物主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种无可辩驳的宿命感。
“这就说明,你已经拥有了承受虚空之力的最高资格。”
“规则已经就位,工具已经给你。现在的选择权,在你手里。”
光团的光芒微微向外扩散,照亮了林默意识周围的虚无。
“你可以选择激活锚点,替我缝合这道裂隙,彻底终结无序的扩张。”
造物主给出了最终的底牌。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转身离开。”
“让外面的大军撤退,让裂隙继续恶化,让一切继续按照它本来的轨跡走向毁灭。”
林默悬浮在光芒中,一言不发。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却分明感觉到了一股沉重到极点的压力,死死地压在了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