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意识,不足以支撑他认清自己,也不足以让他摆脱虚空的控制。但他保留了一个执念。”
“什么执念?”
“警告。”
光团的光芒向外扩散了一圈。
“他一直在用那残存的微弱意识,向每一个靠近裂隙核心的生命发出警告。”
“他用自己永生永世的折磨,在提醒后来的天灾宿主——不要重蹈他的覆辙。不要在没有完全准备好的情况下,去触碰那些绝对的无序。”
林默听到这里,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確实听到了。
在深入虚无之地的时候,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波动一直縈绕在他耳边。那波动没有声音,却透著一股极致的抗拒和推力,仿佛在拼命赶他走。
他本以为是某种精神攻击,现在看来,那是第一任和第二任的混合体。
第一任在裂隙最深处呼唤,试图引诱他进去。
而第二任在边缘游荡,拼死警告他离开。
正因为那股诡异的警告,林默才没有头脑发热,直接带著大军一头扎进最深处去硬刚。他选择了稳扎稳打,在外围慢慢猎杀虚空领主,收集核心,硬生生把数量堆到了一千颗才来到这里。
如果当时他图快,直接衝进核心区,现在的下场估计和那个游荡的残缺神明没什么两样。
“他提醒了我。”
林默抬起头,直视著光团,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沉重。
“如果没有那股波动的警告,我可能会低估虚无之力的同化速度。我之所以能全头全尾地站在这里跟你討价还价,而不是变成外面的紫水晶雕像,算他一份功劳。”
“所以,冥的牺牲,没有白费。”
造物主给出了最终的评价。
林默沉默了。
周围那纯粹的光芒依旧神圣,但林默却没有感到半点温暖。
他没有因为这种“薪火相传”的悲壮感而热血沸腾,反而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顺著脚底直衝脑门。
他这个人,最討厌当英雄。
因为当英雄的,通常都没什么好下场。
“咱们来理一理这个逻辑。”
林默打破了死寂,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眼神变得极度锐利。
“第一任宿主,嫌你干活不麻利,想篡位当老板,被你一脚踢进冷宫,关了三十万年。”
“第二任宿主,是个听话的实干派,跑去前线堵枪眼,结果当场报废,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游魂。”
林默放下手,冷冷地看著那团光。
“现在,我是第三任。”
“你费这么大劲,把我弄到这儿来。又扯了这么多上古秘辛,把这两个老前辈的惨状明明白白地摆在我面前。”
林默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警惕和质问。
“你想干什么?”
“你想让我当你的继任者?还是想让我去当那个新的、用来堵枪眼的沙袋?”
光团悬浮在原地,没有立刻出声。
它似乎在审视林默的灵魂。
片刻后,造物主的声音响起。
“不。”
“我不想让你成为我,也不想让你成为下一个冥。”
造物主的声音平铺直敘,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通透。
“我想让你,成为你自己的主人。”
林默听到这句话,嘴角猛地扯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极度嘲弄的笑容。
他对这种充满哲学意味的套话嗤之以鼻。
“少给我灌这些听不懂的迷魂汤。”
林默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造物主的话,往前逼近了一步。
他身上的那种市侩和锋利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我这个人很现实。那些虚头巴脑的名头我不要,我也不在乎谁当主人。我只认实实在在的买卖。”
林默直视著光团,眼神锐利如刀。
“你刚才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讲了这么多故事。但我最关心的问题,你一个字都没提。”
林默指著头顶那片並不存在的虚无,一字一顿地问道:
“別废话了,交个底吧。”
“如果我点点头,答应接下这笔买卖,去激活你留下的那个锚点。”
“到底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