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绝对不能……变成怪物!”
林默的怒吼声在死寂的虚无维度中炸响。
这声音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种穷途末路时,饿狼反扑的极致疯狂。
海量的虚空之力顺著他按在锚点上的右手,源源不断地倒灌进他的身体。
那是三十万年来积累的绝对无序。
紫色的晶体在他的皮肤表面疯狂蔓延。
崩裂,生长。
再崩裂,再生长。
“咔咔咔——”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从林默的体內密集地传出。
他体內的经脉在虚空之力冲刷的瞬间,就被硬生生撑裂成了无数截。
那是真正的粉身碎骨。
“放弃吧。”
造物主那平铺直敘的声音,在林默的脑海中准时响起。
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了结局的冰冷陈述。
“你的经脉已经被撑裂了三万次,你的骨骼正在被碾成粉末。凡人的意志是有极限的。”
“只要你鬆开抵抗,同化的过程將没有任何痛苦。”
光团静静地悬浮在林默前方。
“你会成为这片裂隙里最强大的守卫,你会获得永恆的安寧。”
“闭嘴!”
林默猛地抬起头,一口混杂著紫色冰渣的鲜血狠狠吐向那团光芒。
他的五官已经因为剧痛而彻底扭曲,右半边脸颊甚至已经被紫色的晶体完全覆盖,看起来就像是一尊半人半鬼的邪神。
但那只露在外面的左眼,却死死瞪著造物主,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嘲弄。
“少他妈在这给我灌迷魂汤!”
林默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带著浓重的血腥气。
“什么永恆的安寧?说白了不就是给你当一条不用发工资的看门狗?”
林默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我这人,从小在贫民窟长大。我只认一个死理。”
“想让我干活,就得把钱给够!”
“想吞了老子的命,你这点力量……还不够看!”
林默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不仅没有鬆开按在锚点上的手,反而五指猛地收拢,像是一把铁钳,死死抓住了那个黄豆大小的光点!
“给我吸!”
轰!
灵魂深处,万倍增幅体质被彻底催动到了极限。
这是一场毫无退路的残酷拉锯战。
虚空之力前脚刚刚把林默的手臂骨骼碾碎,万倍增幅的恐怖恢復力,后脚就强行催生出新的骨质,硬生生把碎肉拼接在一起。
撕裂,癒合。
粉碎,重组。
紫色的晶体刚刚覆盖林默的全身,试图將他冻结。
下一秒,他体內就爆发出狂暴的生命力,將那些晶体硬生生震落,剥离出一大片带著血丝的紫皮。
周而復始。
这种过程,比凌迟还要残忍一万倍。
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这个没有时间概念的维度里,林默感觉自己已经死了一万次。
他的视线开始彻底模糊。
眼前的纯粹光芒和黑暗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片混沌。
听觉也消失了。
只有那种从灵魂最深处传来的撕裂感,还在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他还活著。
“不行了……”
林默的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
他的膝盖一软,几乎就要跪倒在锚点面前。
太累了。
不是肉体的疲惫,而是灵魂的枯竭。
在绝对的无序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那种想要直接闭上眼睛、永远睡过去的诱惑力,正在疯狂吞噬他最后的理智。
只要闭上眼。
只要鬆开手。
一切痛苦就都结束了。
就在林默的意识即將彻底陷入黑暗的那一个剎那。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些画面。
画面很零碎,却异常清晰。
他看到了黑石城那高耸入云的黑色城墙。
苏清寒穿著那件冷硬的风衣,手里握著冰雪长剑,孤零零地站在城头上。
凛冽的风吹乱了她的头髮。
她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著天空中的那道裂缝。
“你如果不回来,我就把你的金库全搬空,然后从这跳下去。”
女人的声音冷得掉渣,却又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画面一转。
江南市的废墟上。
楚啸天那个老匹夫,浑身是血地坐在一块残破的石板上。
他手里的大刀已经卷了刃,旁边堆满了深渊怪物的尸体。
老傢伙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臭小子,说好了打完这场仗给我批一万套重装鎧甲的,你要是敢死在外面,老夫做鬼也要去城主府要债!”
最后,画面定格在那座紫色的晶塔顶端。
阿萨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化作飞灰。
那个守了三十万年的上古战士,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看著他。
“替我……活下去。”
轰!
所有的画面,在林默的脑海中瞬间重合,化作一声惊雷,狠狠劈在了他即將熄灭的意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