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早就知道,这些虚空废料是连你也无法抹除的瑕疵。”
“既然你已经把它们当成了垃圾丟弃在这里。”
林默的手指猛地攥紧。
“那你为什么还要创造出神界?”
“为什么要把他们那个文明,把那些神明,全都安插在这条裂隙的出口处?”
林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毫不掩饰的质问和怒火。
“让那些人像看门狗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死守在这个没日没夜的鬼地方整整三十万年。”
“一代一代地拿命去填这个根本填不满的无底洞!”
“到底是为了什么?!”
回声在无尽的虚无中激盪。
林默死死咬著牙。
他是个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的人,但他至少做事明码標价。
他看不起神界那帮高高在上的主神。
但他更噁心这种躲在幕后、把所有生命当成消耗品的冷血高维做派。
造物主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长。
那团代表著绝对理性的光芒,在林默的质问下,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微弱波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造物主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声音很轻,却仿佛承载了三十万年的重量。
“因为……我没有別的选择。”
造物主给出了最后的答案。
“无序的扩张速度,超出了我的预估。在锚点被激活之前,必须要有东西去充当缓衝的过滤网,去拖延宇宙被彻底撕裂的时间。”
“他们是……必要的牺牲。”
“必要的牺牲?”
林默听到这个答案,嘴角猛地扯起一抹极度讥讽的冷笑。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团光。
因为他觉得不配。
“少他妈给自己找这种冠冕堂皇的藉口。”
林默冷冷地吐出一句话,语气中透著一股彻骨的鄙夷。
“你不是没有选择。”
林默背对著造物主,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有。”
“你完全可以自己下场,用你这高高在上的力量去镇压这条裂隙。你大可以自己在这里守个三十万年。”
林默冷笑一声。
“只是,你不愿意弄脏你那双制定规则的手。你不愿意从你那个高贵的观察者位置上走下来。”
“所以,你选择了让他们去死。”
说罢,林默没有再给造物主任何反驳的机会。
他抬起脚,一步跨入了眼前那道散发著紫光的锚点通道。
嗡!
空间剧烈扭曲。
一条通往未知维度的裂缝在林默身后迅速闭合。
整个造物主的维度,再次恢復了那种连时间都不存在的绝对死寂。
没有了林默的嘲弄,没有了那些刺耳的质问。
造物主独自悬浮在无尽的虚无之中。
那团曾经纯粹无比的光芒,在这一刻,似乎黯淡了许多。
……
通道的另一端。
暗紫色的虚无之地,狂风呼啸。
林默的身影,从半空中的紫光中缓缓踏出。
他双脚落地的瞬间。
“王!”
“王!”
震耳欲聋的吼声,如同海啸一般在废墟上空炸响。
十尊高达三十米的骷髏君王,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在它们身后,几十万无边无际的骷髏大军,如同黑色的海洋,整齐划一地低下了头颅。
哪怕是那头体型庞大的星界巨鯨,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乖巧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们没有思想,没有恐惧。
它们只知道,它们的王,那个带著它们横推深渊、打穿神界的男人,活著回来了。
林默站在满地的紫色碎屑中,深紫色的眼眸扫过自己这支绝对忠诚的无敌军团。
他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於彻底放鬆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
那里,是那座高达千米的紫色晶塔废墟。
晶塔的顶端,已经空无一人。
阿萨的痕跡,被彻底抹除,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林默看著阿萨消散的方向。
他没有敬礼,也没有默哀。
他只是伸手从裤兜里摸了摸,掏出一根早就压瘪了的香菸,叼在嘴里。
指尖冒出一团紫色的虚空火焰,將香菸点燃。
林默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
“走好。”
林默看著废墟,声音平静。
“你的话,我带到了。”
说罢,林默转过身。
他迎著深渊特有的狂风,將手里还剩大半截的香菸隨手弹飞。
紫色的眼眸中,再次燃起了那种属於黑石城主、属於天灾宿主的狂傲与锋芒。
林默看著漫山遍野的骷髏大军,大手猛地一挥。
“任务完成。”
林默的声音,在整个虚无之地上空迴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收队!”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