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高达百丈、雕刻著创世神话的厚重神门,此刻正孤零零地半开著。
里面没有了往日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神圣光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林默抬起脚,毫不犹豫地跨过了那道象徵著神明威严的门槛。
大殿內部空荡荡的。
那些曾经坐满了各大主神、为了划分宇宙利益而爭吵不休的巨大圆桌,此刻空无一人。
连椅子都倒了几把,显得格外破败。
而在大殿的最深处,那张属於最高统治者的主位前。
只有一个身影,正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至高之父。
这位曾经隨手一挥就能决定千万个位面生死的至高存在,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普通老人。
他身上那层代表著绝对权威的纯白光芒,已经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更让林默侧目的是,在至高之父的胸口正中央。
赫然有著一个拳头大小的恐怖黑洞。
那个黑洞里没有鲜血,只有一缕缕暗紫色的虚空物质在不断地往外渗出,疯狂地吞噬著他体內残存的神力。
那是三十万年前,第一代神界建立时,被虚空裂隙里的无序力量硬生生撕咬出来的致命伤口。
三十万年了,这道伤口不仅没有癒合,反而一直在折磨著这位神界的至高统治者。
听到大殿內传来的脚步声。
至高之父缓缓转过身。
那张苍老得布满沟壑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也没有任何愤怒。
那双浑浊的眼睛看著林默,以及林默那双深紫色的瞳孔,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释然。
“你回来了。”
至高之父的声音在大殿里迴荡,沙哑,疲惫,透著一股看透了终局的平静。
林默在距离圆桌还有十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双手依然插在风衣口袋里,脊背挺得笔直,用一种极度审视的目光,冷冷地看著这位神界的最高统治者。
“命大,没给你们这帮神仙当垫背的。”
林默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痞气和锋芒。
至高之父低下头,看了一眼林默身后那隱隱扭曲的空间。
“你做到了三十万年来,没有人能做到的事情。”
“你不仅活著走出了虚无之地,还真正掌控了那股力量。”至高之父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裂隙,已经彻底缝合了吧?”
“少给我戴高帽子。”
林默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至高之父的感慨。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圆桌前,隨意地拉开一把原本属於某位主神的宽大石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右腿往左腿上一搭,翘起了二郎腿。
林默从风衣內侧的口袋里摸出一根有些发皱的香菸,慢条斯理地叼在嘴里。
“哧。”
他指尖轻轻一搓,一团纯粹的紫色虚空火焰瞬间冒出,將香菸点燃。
林默深深地吸了一口,隔著裊裊升起的烟雾,眼神如刀般直刺至高之父。
“外面那些嚇破胆的残兵败將,我嫌杀著脏手,只要他们別来惹我,我不打算赶尽杀绝。”
林默吐出一个浓白的烟圈,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但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至高之父沉默地站在原地,没有接话。
林默抬起拿著香菸的手,用夹著烟的指头,隔空点了点至高之父胸口那个渗著紫色物质的黑洞。
“你这伤口,三十万年都没捂热乎,天天被这玩意儿吸血,挺遭罪的吧?”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那道口子,我已经替你缝上了。从今往后,那些烂摊子再也不会往外冒脏水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深紫色的眼眸死死锁住至高之父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