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军先遣队覆灭的当晚。

虚无之地边缘的打扫工作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钱富贵指挥著成群的搬运骷髏，把那些沉重的战舰残骸一块块往回拖，笑得嘴都合不拢。

林默没有插手这些琐事，他独自站在星界巨鯨宽阔的头骨上，闭目养神。

突然。

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暗紫色虚空，毫无预兆地剧烈扭曲起来。

这种扭曲和战舰撕裂空间出场的方式完全不同。没有任何空间裂缝出现，而是整片虚无之地像是一块被人用力拧乾的抹布，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挤压声。

周围游荡的虚空猎杀者纷纷停下动作，如临大敌般抬起头。

“退下。”

林默睁开双眼，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冷光。他挥了挥手，让周围的骷髏大军往后撤出一段距离。

扭曲的虚空中心，一团刺眼的金色光芒轰然炸开。

紧接著，一道高达百丈的人形虚影，在金光中缓缓凝聚成型。

这道虚影庞大无比，通体覆盖著一层纯白色的战甲。战甲表面没有一丝多余的花纹，透著一股绝对冰冷、绝对规整的秩序感。

他没有五官，面容是一片模糊的光晕。

唯一清晰的，是那双高高在上的金色眼眸。

冷漠，无情，仿佛在审判这世间的一切活物。

当这双眼睛睁开的瞬间。

一股远超神界至高之父的恐怖威压，直接穿透了虚空的阻碍，如同十万座大山同时砸在天灾神域的外围。

林默脚下的星界巨鯨发出一声不安的低鸣，庞大的身躯竟然被压得往下一沉。

“天启？”

林默站在巨鯨头顶，仰起头，看著那尊百丈高的虚影。他双手依然插在风衣口袋里，脊背挺得笔直，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那双金色的眼眸缓缓转动，视线穿过虚空，锁死在林默身上。

“第三任。”

虚影开口了。

声音根本不需要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林默的灵魂深处炸响。那声音就像是两块厚重的金属在用力摩擦，听不出一丁点情绪起伏。

“你比我想像的，要强。”

天启的虚影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林默，给出了一个並不带任何讚赏意味的评价。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把那些无序的废料运用到这种程度。你足以自傲。”

天启的话锋突然一转。

金色的眼眸中，透出一股將万物视作螻蚁的傲慢。

“但你也很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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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的声音冰冷刺骨。

“你真以为，挡住我的一支先遣队，就能挡住我的远征大军？”

林默静静地听著。

等对方把这套高高在上的台词念完，他才慢吞吞地抽出右手。

林默伸出小拇指，当著这位星海帝国主宰的面，很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然后放在嘴边吹了吹。

“你派多少，我杀多少。”

林默抬起头，迎著那双金色的眼眸，嘴角扯出一抹极度放肆的冷笑。

“一千万艘？那就全留下当废铁。”

林默伸手指著那道百丈高的虚影，语气狂妄到了极点。

“你要是不服气，大可以亲自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