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打扰朱书记,是有一桩实打实的买卖想谈。”
“我手底下刚重组了一家矿业公司,最近资金流充裕,想在地方上做点矿业深加工的生意。不知道你们黑石镇,欢不欢迎外部资本的投资落地?”
矿业投资。
这四个字落入朱文浩耳中,他脑海中的沙盘瞬间推演开来。
黑石镇的命脉,一直被黑石矿业的马云龙死死捏在手里。
矿车超载、毁坏道路、官商勾结。
要想彻底斩断旧势力的根基,单靠行政手段查封是不够的,必须引入新的活水,將那潭死水彻底衝散。
驱虎吞狼。
周舒桐在这个节骨眼上拋出橄欖枝,其背后的图谋绝不仅仅是做生意那么简单,但资本的力量,若能驾驭得当,便是造福一方的利器。
“只要是有志於推动我们黑石镇经济发展,能够切实带动地方就业、造福乡梓的合法企业,我们黑石镇的班子,一定是敞开大门欢迎的。”
朱文浩的回答滴水不漏。
“好,痛快。”周舒桐在电话里笑了一声,“那就这么说定了。过两日,我会让助理亲自联繫您,实地考察矿区资源。”
不等朱文浩再言,对方已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盲音,朱文浩將手机搁回桌面。
他对周舒桐此番的意图,尚未完全摸透。
自打上次在京江市,他冷言拒绝了她的要求后,两人便再无交集。
如今,这位背景深厚的京江女资本家,却突然把手伸到了黑石镇,其背后的意味深长。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他收敛心神,將注意力重新投入到眼前的规划案中。
百姓的生计,容不得半点耽搁。
在朱文浩將目光投向京江市那场即將到来的风暴时,省城京江的另一处隱秘所在,正经歷著一场关键的突破。
省公安厅,零號安全屋。
祁山负手立於监控主屏幕前。
重案组负责人肖战,走进指挥大厅,手里捏著一份报告。
“厅长。”肖战行至祁山身侧,“我们这边取得了重大突破,初步掌握了受害者林婉一家的下落线索。”
祁山霍然转身。
“人在哪里?”
“他们一家为了躲避雷震子的迫害,已经彻底离开了京江市的地界。”
肖战將报告呈递过去。
“我们经侦支队的同志,通过公安大数据平台,对林家所有能查到的社会关係网络、亲属名下的银行卡,进行了地毯式的反向追踪查询。”
“在这其中,我们发现了一个极大的异常。林婉有一个表妹,名下的一张卡,最近在临江市有著极其频繁的消费记录。”
“不仅是日常的超市购物流水。更关键的是,我们查到这张卡在临江市某知名的精神专业医院,有多次缴费的记录,並且还有掛號信息。”
祁山眉头紧蹙:“有没有可能是那个表妹本人在临江市就医?”
“绝无可能。”
肖战断然否定。
“在这大半个月的实地走访和基站定位调查中,我们確认,林家的这位表妹,人一直待在京江市的一家私企上班,每天正常打卡,根本没有离开过京江市,更没有去临江市的出行轨跡。”
“而且,根据我们掌握的户籍资料比对,林婉和她这个表妹,两人的年龄相仿,体貌特徵极其相似。”
肖战將事实摊平:“由此可以得出唯一合乎逻辑的判断。那就是林婉的父亲借用了亲戚的身份信息办了银行卡,林家人目前就藏身在临江市,並且林婉,一直在专科医院接受治疗。”
祁山紧绷的面容终於鬆弛下来。
“这就难怪了。”
“怪不得京江市局那帮人,把京江翻了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人,人家带著女儿背井离乡去避难了。”
线索既然指向了临江市,这就脱离了雷震政法体系的绝对掌控区。
在临江市,省厅有著极其可靠的盟友。
“肖战。”
“你立刻通过专线,和临江市李建国局长取得联繫。將这些线索同步给他。李建国是咱们信得过的同志,临江市局那边可以提供一切必要的落地配合。”
祁山沉吟片刻。
雷震的势力虽然在临江市受到压制,但这种事关身家性命的人证,难保对方不会狗急跳墙,动用亡命徒去杀人灭口。
“不过,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林婉一家人的安全,决不能完全依赖地方警力。”
祁山转头看向肖战。
“你们通知还在山里进行封闭拉练的那支特战队。大雪封山的,在里头待太久也不好。”
“让他们结束封闭。全员换装,秘密开赴临江市。”
肖战闻令,双脚一碰,立正挺拔。
“明白了,厅长!我亲自带队去临江,保证把人毫髮无损地带回省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