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李建国掛断省厅祁山的专线电话,在室內负手踱步。
省厅下达指令:寻找並护送林婉一家。
此事牵涉甚广,京江市的黑手极有可能已经渗透进临江。
敌暗我明,盲目调派警力搜寻,极易走漏风声,导致证人遭遇不测。
李建国驻足,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朱文浩的手机。
“文浩。有件棘手的差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朱文浩正坐在镇委副书记办公室內批阅文件。
接起电话,听完李建国的简述,他將手里的笔放下。
“李局长,这是送上门的绝佳契机。”朱文浩握著听筒。
“展开讲讲。”
“用兵之道,莫过引蛇出洞。”
朱文浩缓缓说道:“上次市局查抄泰耀帮,声势浩大。结果除了抓到一个外围的李凯和那个不记事的孩童,王丽丽那批核心骨干,连同虎子等精锐,全数人间蒸发。通缉令发了这么久,音信全无。这说明什么?”
李建国在电话那头静听。
“说明市局內部,甚至专案组的高层,还有內鬼。”
朱文浩点破迷局:“那些人早就在收网前安排好了退路,极有可能出逃村外了。”
“你的意思,借这次找人的机会,把这根钉子拔出来?”
“正是。”
朱文浩给出谋划:“《孙子兵法》有云,能使敌人自至者,利之也。既然要排查內鬼,查一整个警局,不如只查几个人。你划定一个极小的圈子,找几个存在嫌疑的特定人员,向他们下达一道假命令。”
“就说市局已经掌握了林婉的確切下落,即將派刑侦二大队前往进行解救。这消息,只在这个小圈子里流转。”
朱文浩语气不起波澜:“另一边,你秘密调遣一支完全不受干扰的特警小队,切断通讯,暗中死盯林家的车。只要內鬼听到风声,必定会向上线通报。幕后主使为了自保,一定会抢在刑侦二大队抵达前,派杀手灭口。”
“届时,特警小队黄雀在后。既能护下人证,又能当街擒获杀手。”
“反向推导,谁今天下午接触过这条假情报,谁就是那个蛰伏的內鬼。查一小撮人,远比查一大群人省事得多。”
“退一步讲,即便幕后之人未敢轻举妄动,林家人也能由特警小队安全交接至省厅祁厅长手中。此乃万全之策,里外皆是大功。”
李建国听完这番推演,豁然开朗。
“文浩啊,你这脑瓜子,真不考虑调来咱们公安系统?”
电话那头,朱文浩轻笑。
“李局,破案抓人是你们的专长。我还是喜欢执刀笔,书写歷史的感觉。”
“好小子,你看这嘴。”
李建国掛断电话,隨即按下內线机,开始下达收网与放饵的指令。
视线切回建设路十字路口。
福特越野车启动,绕开一片狼藉的事故现场,疾驰而去。
按照李建国事先的部署,特战大队不走常规路线。为了绝对保密,李建国只与这支特警小队保持单线联络。
车队直接前往市郊一处废弃工厂。
在那里,肖战率领的省厅精锐已等候多时。
交接过程无需纸面繁文縟节,人证安全,便是最高指令。
留在路口的特警队员,將两名杀手牢牢看押。
远处,警笛长鸣。
刑侦二大队的车辆姍姍来迟。
临江市公安局,指挥中心。
环形大屏幕上,沿街的监控画面將十字路口发生的一切悉数传回。
当看到福特越野车成功拦截,特警乾脆利落將人犯擒获,林家三口安然无恙登车撤离。
原本屏息静气的大厅內,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掌声交织。
李建国背负双手,立於监控台前。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一名副局长,又看了看站在另一侧的某大队指导员。
鱼儿已经咬鉤。
余下的工作,便是关门打狗,清算家贼。
他转过身,对身侧的信息大队长低语:“去查。今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参与过那次小范围案情通报会的几个人,谁离开过办公室,谁动用过外部通讯设备。”
一张更为细密的法网,在临江市局內部悄然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