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马建暗自鬆了一口气,准备將那部备用手机重新塞回座椅缝隙的空当。
陈队长突然发难。
他一个擒拿手,动作乾脆利落,直接扭住马建的手腕。
马建吃痛,五指张开。
陈队长顺势把马建手里的手机夺了下来。
“我以前可是刑警队的。”陈队长站直身躯,“小样,就你这反侦察意识,还嫩了点。”
说完,陈队长衝著后方的阴影处喊道:“还看热闹干嘛,快过来!”
几名全副武装的督察队员冒了出来。他们上前反剪马建的双臂,將他拿下。
陈队长低头看著没发出去的简讯,文字內容一览无余。
“老马,你已经被信息大队锁定了。”陈队长通报结果。
“你在会议中途离开,早就进了监控网。带走吧。”
他向督察队员下令:“证据留好,我去找李局长匯报。”
陈队长拿著物证手机,快步走向局长办公室。
局长办公室內。
李建国手里拿著一个嘎子现场遗留的手机,这是特警大队在抓捕现场从遗留物品中搜获的通讯工具。
陈队长推门而入,將从马建手里缴获的备用手机递了上去。
看著督察队送来的手机,李建国想了想,说道:“你先固定好证据。这个手机,可能会有用。”
“我等会拿去给信息大队,提取里面的通讯记录和加密內容。”李建国定下审讯基调。
“你抓紧时间,让刑侦的人和你们一起审。务必把他的上线敲出来。懂了吗?”
陈队长立正领命,离去。
李建国看著手机,拿起桌上的电话,打了出去。
黑石镇,副书记办公室。
朱文浩刚和许洁核对完名单,正在进行最后一次清册確认。
接到李建国的电话。
听完对方关於抓捕马建的过程,以及查获未发送简讯的匯报。
朱文浩拿著笔的手停住。
他说了一句:“李局长,我觉得这个手机,是个破局的机会。”
“现在对方的上线,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成功抓了市局內部的內鬼。我们可以用这个手机继续钓鱼。”
李建国在电话那头回道:“我也有这个想法。比如说约对方出来见面。只要他们一露头,咱们就实施抓捕。”
朱文浩出声否定。
“不是。”
“李局长,”朱文浩指明此计的破绽,“对方是非常狡猾的职业罪犯。你这么做,他一定会怀疑,突然改变常规的联络方式,或者贸然提出线下接触,他们非但不会来,反而会直接切断这条线索。”
李建国问:“那你想怎么办?”
朱文浩端起手边的白瓷杯,《孙子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用间之术,在於攻心。
“离间。”朱文浩吐出两个字。
“用马建的手机,继续给那个上线发简讯。就说剩余杀手在逃跑的途中被抓了。但是,他没有死扛,他已经成为警方的內线。”
“告诉上线,杀手正在配合警方,负责钓鱼,准备引出幕后主使。”
朱文浩交代最关键的一步:“发送完这条信息之后,直接把卡拔了销毁。不要再和对方有任何回应。”
“这样的话,就能在对方心里,死死种下一棵怀疑的种子。”
“对方,最忌讳的便是背叛与告密。你们把杀手现场遗留的那个手机关机。对方一旦联繫不上,又收到了內鬼发来的內线警告,恐慌之下,必然会產生除掉他的想法。”
“只要他们自乱阵脚,急於掩盖真相,就一定会露出新的破绽。到时候,咱们说不定能有意外收穫。”
这便是反间计的精髓。
不费一兵一卒,让敌营內部自相残杀,瓦解其信任体系。
李建国在电话那端听完这番推演。
“我明白了。”他答道,“我立刻执行信息的发送,把这潭水搅浑。”
朱文浩掛了手机。
他將整理好的黑水村清册收拢,放入档案袋中封存。
地方治理需要真金白银的投入,惩治腐败需要国法的利刃。
但在权谋的交锋中,攻心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