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了,他就不用整日疑神疑鬼地防著她要跑,不用在她跑了以后绞尽脑汁地捉她回来。
不用他去做亲手料理挚爱的恶人。
一了百了,什么都结束。他也可以专心致志追求他的大业。
天涯何处无芳草,死了个碧桃,自然有青桃红桃粉桃白桃各种桃补上。
陆燕绥面无表情,神游天外。
碧桃,碧桃……必逃?
这个名字不好。
他怎么早没想到?
说不定就是这个名字取得太坏,她才应了讖,撞邪似的天天想跑。
毕家人真是死得不冤,给她取这么个破名字。
等这次捉她回来,就给她改个名字。
陆燕绥振奋精神,开始审问两个叫芽的丫头。
“奶奶最近有何可疑之处?事无巨细,全部说来,不拘时间,但凡觉得不对劲的,都可以说。”
说完,又补充一句:“奶奶若是回不来,你们的命也不用留了。”
雪芽翠芽自是知道这一点,三天来眼都没合上过,提心弔胆的。
此时一听,自然连连磕头,绞尽脑汁地开始想。
可是又哪里有多少能说的。
她们平日里跟在姨奶奶身边,除了伺候主子,最主要的差事就是跟著她,纯跟著,监视,凡有可疑的,通通上报。
能说的,早在察觉时,便第一时间回稟给三爷了。
可眼下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怕是三爷一发火,要把她们杖毙。
雪芽心里翻来覆去地搜罗这些天发生的事,灵光一闪,终於捡到桩能说的。
“上个月……”她犹疑地开口,“有日午后,三爷在屋里小憩,睡著了,奶奶便出来,去后花园散步。
“奴婢与翠芽两人隨侍,走至迴廊半途,奶奶忽然说要解大手,翠芽去取恭桶,奶奶却说实在內急,去了处假山后的山洞解决。
“奶奶让奴婢在远些的地方守著,奴婢觉著奶奶喊一声,奴婢便能听见,便答应了。可奶奶在山洞里时间有些久,而且,不等我们递手纸,便自己出来了。”
翠芽连连点头地附和:“对,对!奴婢也记得。奶奶一向是喜洁净的人,那次却不嫌邋遢了,明明知道奴婢已经取了恭桶和手纸,却没让我们伺候,便自己出来了。奴婢印象很深。”
陆燕绥听著,嘴角抽动。
这事儿听著怎么也这么熟悉呢,好像是第二回了吧?上一次,是山上那个樵妇说她內急?
陆燕绥心里骂了几句粗,忍了忍才开口吩咐管事:“让这俩丫头指路,你带两个人去那山洞看看。”
怎么说呢,只能说出逃的姨奶奶流年不利吧。
这么些天了,竟然没一个丫鬟小廝趁方便在哪山洞解过大手的。
那山洞乾乾净净,除了几片被风从外头吹进来的落叶,一点秽物也没有。
陆燕绥无语至极。
等把人捉回来,一定要好好改改她这粗俗的毛病。
撒谎成性就算了,张口闭口五穀轮迴之事,她还有没有点贵妇人的体面?
真让她做了他的嫡妻,岂不是把他的脸都丟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