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装也不用她自己准备。
人靠衣装马靠鞍,郡主说她第一次去王府时,穿的那一身男装,是市井流行的苧布,到了映江楼,肯定会被人看轻,说不定连门都不叫她进去。
所以郡主叫王府的针线房比照她的身量,给她新做了一套男装。
松江棉布內衬,淡青色银线团福如意纹罗纱袍,白底青花腰带,黑漆方巾,还有一双鹿皮靴。
做工和用料就不必说了,总之,张少微是真的挺喜欢郡主的。
她和郡主的关係近一点之后,接她出门的马车,就不是等在三友书坊了,而是直接来刘家弄,张少微觉得,王府这样的地方,郡主要跟她来往,应该早就把她的住处和身世摸透了。
当然,她的身世,自然是刘婆的女儿,而不是陆燕绥的逃妾,不然她也不能在郡主身边留到现在。
王府的马车已经在院子外面等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辆豪华马车的缘故,最近上门给她说媒的人少了很多,估计是以为她攀上了了不起的贵人。
张少微揣著请帖上车,朝车夫道了谢,便往钱塘江边的映江楼去了。
钱塘江离西湖其实很近,她在现代时,开车过去二十分钟就够了,不过放古代嘛,就比较慢了。
因为出门出得还算早,这会儿看看太阳,估计才十点来钟。
因为靠近钱塘江,已经能听见潮声了,初时只似闷雷隱隱,混在江风里,渐渐越来越近,轰然作响,倏尔又远离。
江边也是闹哄哄的,岸上起了十里长棚,观潮的百姓人山人海,嘈嘈杂杂,沸反盈天。
也就映江楼前有官兵清场,不那么拥挤。
张少微下了车,抬手放在眉前遮阳,仔细看了看映江楼。
三层重檐楼阁,地基建得很高,台阶有上百级,层楼高耸,青瓦朱柱,飞檐翘角,每层迴廊环绕,设花格木窗、栏杆,顶层檐下悬著黑底金字的映江楼三字匾额。
现代的杭州是没有映江楼的,原址不存,也没有復建。
算是见证歷史吧。
穿戴一新的举子们都陆续进了楼,门前还有甲冑士兵搜身,防止他们夹带兵器。
她摸了摸和束胸一层衣料之隔的请帖,也提步上了映江楼的青石阶。
她是进了映江楼,负责跟踪盯梢的锦衣卫傻了眼。
两个锦衣卫叼著狗尾巴草,正蹲在映江楼前的一棵大树上,其中一个语气古怪。
“姨奶奶怎么跑映江楼来了?今日三爷也在宴上吧?这是唱得哪一出?咱们要去给三爷通风报信吗?”
另一个摸了摸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嘿嘿笑两声:“咱们给三爷送个惊喜。姨奶奶主动撞到三爷跟前,三爷没理由不收。咱们也早点收摊。”
说著,身手矫捷地从树上躥下来,另一个也紧跟著跳下地。
“干什么去?”
“去和映江楼打声招呼。待会儿三爷和那些大人们进了楼,便將楼门把守住,不准隨意进出。可惜咱们进不去楼上,不然,今儿可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