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因为钱塘有大潮,城中许多人都去了江边看热闹,路上行人不多,一路畅通无阻,不到半个小时,张少微就在濮家码头下了车。
今天的大运河很是冷清,往日白帆连天的河面,如今竟然一艘船也没有,万幸的是,码头岸边恰好停泊了一艘小船,艄公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船头抠脚。
张少微给车夫付了一百文钱,快步朝那艘船走去。
艄公见著客人来了,赶紧把脚放下来,还把手伸进河里洗了洗。
“姑娘坐船?一个时辰二十文钱,坐不坐?”
“坐,”张少微一脚跨上船,素手一挥又掏了一百文钱,“去江干,现在就走,我包船,剩下的钱,到了地方再付。”
艄公喜滋滋地收了钱,利索地解了缆绳,把竹篙往岸石上狠狠一点,小船猛地一盪,离了埠头。长篙接连入水,重重几撑,船身破水前行,片刻便驶离了岸边。
张少微站在甲板上,方便观察四周动静,小船在河面上行驶了一阵,她就从余光里发现,后头另有一艘船缀了上来。
她没有立刻动作,而是若无其事地继续站了一会儿,装作不经意地转头,瞥了那艘船一眼。
船是快船,平底方头,船身狭窄,船头上翘,吃水浅,方便隨时转向。
船上有四个男人,穿著打扮和布衣百姓没什么两样,举止也没有异样,有的兀自说笑,有的负手看河景,还有一个,恰好对上她的目光,朝她友善地笑了一笑。
张少微点头致意,也回了个微笑,转回头,心里確定了。
果然是跟踪她的,她的第六感从没有出错过。
锦衣卫標准的虎背蜂腰螳螂腿,这四个人全部符合,呵呵,现在完美身材的男人这么常见了吗。
平时想找个这样的发展发展感情,满大街找不到一个,眼下倒是都挤一条船上了。
艄公正挥汗如雨地卖力称撑船,张少微走过去道:“不去江干了,调个方向,往西边走。”
东西向恰好是和现在船的方向横过来的。
船家咦了一声,有些疑惑,但见她神色冷凝,便也没多问,长篙扎入水底,將船身顿住,跟著篙杆往旁侧一撑一送,小船一点点横转过来。
船身在摇晃,趁著这个时机,张少微飞快钻进舱房,支开右边的窗户。
左边的窗户是面朝后边那艘船的,右边窗户则恰是视角盲区。
而且船还没稳当,船上少了一个人的重量,吃水深度的瞬间变化也不易察觉。
她动作轻柔且迅捷地跃出窗户,静悄悄地钻入水中,屏住呼吸,沉到水面以下合適的深度,接著朝码头的方向游去。
艄公將船调好方向,照著女客说的,朝西边方向驶。
不过,先前还一直在甲板上站著的女客,方才钻进船舱去,已经好些时候没出来了。
艄公瞄了瞄船舱门的布帘子,想了想,放下竹篙,走过去,打起帘子往里偷看一眼。
这一看,没见到女客身影,艄公立即掀开帘子进去,飞快將船舱扫视一遍,无影无踪。
艄公大惊失色,大叫一声不好,跑出舱房,绕到船尾,冲缀在后头的那艘船,惊慌地喊:“四位爷,人不见了,人不见了!那位姑娘不见了!”
船上四人闻言色变,看一眼河面:“糟了,怎么把这茬忘了,姨奶奶会鳧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