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家,靖海侯正衝著靖海侯夫人大发雷霆。
“你是怎么办的事儿!你不是跟我保证得好好的,说广惠寺的事儿传不出去吗?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外头人人都在说,施家的女儿有凤命,要嫁天子!”
靖海侯夫人跪坐在地上头髮散乱,白皙丰润的脸上多了一道红肿的掌痕,她满脸是泪地哭道:“侯爷你相信我,那个游方的和尚,確实是死了。事涉玉儿,我怎么可能疏忽大意,当时那间禪房,里里外外都检查过的,並没有什么小沙弥藏在里面偷听,我真的不知道这事是怎么泄漏出去的……”
靖海侯一张脸都紫胀得嚇人:“当时是谁检查的禪房?!”
靖海侯夫人的泪都止了一瞬:“是我那两个陪嫁的心腹。”
为了保密,早就被靖海侯下令处死了。
死无对证。
靖海侯不由语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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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深吸了口气,將靖海侯夫人从地上扶了起来:“我也是一时气得狠了,你別往心里去,待会儿擦点药。你仔细跟我说说,那天广惠寺里是个什么情况?”
靖海侯夫人战战兢兢,哪儿敢怪他打了自己,一句怨言也没有,立刻將那天的事再次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靖海侯拧眉沉思,过了半晌,一言不发地离开靖海侯夫人的正院,去了书房。
幕僚早已经在等他了。
靖海侯见了他就问:“你说,这事是有人算计,还是纯属我施家时运不济?”
幕僚沉吟道:“以小人之见,倒不像是人为算计。一则,若是衝著陆三爷来,为何会选中我们侯府下手?广惠寺批命之日,夫人与小姐尚未进京,陆三爷更是在那之后才向小姐提的亲,而此前,咱们与陆三爷並无多少交集,大公子与陆三爷那都是十多年前的偶遇,根本算不上有交情。若是衝著陆三爷针对我们,时间上说不通。谁能预知陆三爷会向小姐提亲而提前在宝坻做局?
“可若是直接衝著侯府来,就更说不通了。我们福州离京城十万八千里远,要说结过梁子的,齐阁老算一个,他一直想裁撤福州水军,但他犯不著设这么个计谋,无端弄出个凤命,费时费力,他还不如借著小姐的衔玉和克夫之说来作文章,说侯府故弄玄虚之类的。”
“你的意思,这事纯属巧合?”靖海侯眉头紧锁,“可这也说不通,夫人不是行事潦草之人,她那两个心腹陪嫁,也是有能耐的,既然说检查过禪房,就不可能有什么小沙弥藏身偷听。再者,这凤命的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就在仙居茶楼传开了?定是有人一路隱匿消息,直到进京才一举闹大。”
幕僚斟酌道:“沙弥之说,是真是假其实无甚紧要,夫人与小姐在广惠寺上香,到底只將宝殿静场,那广惠寺还是有生人的,不是我们的地盘,保不齐就有谁偷听了去。关键在於这件事如何悄无声息传进的京城。
“燕京评弹盛行,为了抢占第一手好书,那仙居茶楼难保没有在北直隶各地搜罗奇闻軼事,若是茶楼的人在宝坻听说凤命一事,和囤积居奇一个道理,他们定然会买断消息,直到在仙居茶楼第一个说出来。不过,这需要时间查证,眼下最要紧的,还是与陆三爷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