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檐下的目光,精准的钉在御幸那只缠著胶带的右手上。
“用內角低位的变化球骗他们挥棒。”
“等他们的重心被彻底破坏,腰部僵死的那一瞬间。”
“把直球塞进外角高位。”
佐藤焰把手里的旧棒球拋向半空,又稳稳的接住。
“他们连球的缝线都碰不到。”
御幸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看著佐藤焰那种把对手当成试验品一样冷酷的眼神,脑海里迅速推演了一遍这个战术的可行性。
內角低位的指叉球。
虽然降谷现在的下半身脱节,投指叉球极易暴投。
但只要自己能用身体挡住那颗暴投的球,就绝对能把对方的挥棒骗出来!!
御幸的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疯狂的弧度。
他重新把面罩扣在脸上,用那只渗血的右手在胸前的护具上重重捶了一下。
“真是一份恶毒的战术报告啊。”
“不过,我喜欢。”
第三局上半。
甲子园的黑土被太阳烤得越发滚烫。
降谷晓再次站上投手丘。
面对黑土高中的第六棒,御幸一也蹲在本垒板后方,右手在两腿之间迅速打出一个暗號。
內角低位。
指叉球。
降谷深吸一口气,右臂像鞭子一样在半空中抽出。
白色的棒球带著凌厉的风声,直奔打者的胸口而去。
“又是內角直球!!”
黑土高中的打者发出一声狂吼,前脚猛的踏实,腰部肌肉瞬间绷紧,手中的金属棒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横扫而出。
就在球棒即將击中棒球的前零点一秒。
那颗原本平直飞行的棒球,突然像失去了所有的动力,在空气中猛的下坠了整整三十厘米。
“什么?!”
打者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强行收住挥棒的力道,但重心已经完全压在了后脚跟上,挥空的巨大惯性直接带著他的身体在原地转了半个圈。
“啪!!”
棒球砸在御幸身前的黑土上,弹起后被他用胸口的护具死死挡住,一把捞进手套里。
“好球!!”主审裁判大声宣判。
打者狼狈的稳住身形,脸色变得铁青。
下一球。
御幸的手套直接摆到了外角最高的位置。
降谷晓咬紧牙关,右臂再次抡动。
152km/h的直球,带著狂躁的初速,精准的塞进了那个远离本垒板的绝对死角。
打者的腰部肌肉还处於刚才挥空的僵直状態,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那颗球擦著好球带的边缘砸进手套。
“好球!!”
“三振出局!!!”
青道的休息区里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御幸在面罩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战术奏效了。
靠著佐藤焰那份如同解剖刀一般的战局分析,他们硬生生的拖住了黑土高中的狂轰滥炸。
第四局。
第五局。
比分死死的咬在二比零。
但代价是惨痛的。
为了不断投出诱骗性的指叉球,降谷晓的体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失。
第六局下半。
烈日已经把整个甲子园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黑土在吸收了大量的汗水后,表面变得异常黏稠。
降谷晓站在投手丘上。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大腿的肌肉纤维在每一次发力时都会发出一阵剧烈的痉挛。
面对满垒的绝境。
他高高抬起左腿,试图把最后一点力量压榨出来。
就在他右脚蹬地的一瞬间。
鬆软而黏稠的黑土,像一滩烂泥一样,彻底吃掉了他脚底钉鞋的抓地力。
他的右脚踝以一个极其扭曲的角度向外侧滑出。
重心的瞬间崩塌,让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彻底失去了平衡。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降谷晓整个人重重的砸在了投手丘的黑土上。
扬起的灰尘混合著汗水,瞬间糊满了他苍白的脸。
全场三万人的喧闹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