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球棒在红土上狠狠砸了两下。
七森队长站在打击区里。他的站位不前不后,双脚深深地踩进泥土里,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铁塔。
他没有像其他打者那样表现出对內角球的恐惧,也没有试图去封杀外角。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残忍的目光,死死盯著投手丘上的佐藤焰。
“你的腿,已经连站稳都费劲了吧。”
七森队长在心里冷笑。
作为一支球队的灵魂,他不需要打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本垒打。他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
像一条水蛭一样,死死咬住这个已经处於崩溃边缘的投手,把他的体力、耐心和最后一丝骄傲,全部吸乾。
只要他上垒,青道的防线就会出现裂痕。
只要这道裂痕出现,七森学园就能顺著缝隙把这支队伍彻底撕碎。
御幸一也蹲在捕手区。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打者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恶臭的缠斗气息。
手套摆在內角高位。
佐藤焰抬腿,挥臂。
“嗖——”
棒球带著凌厉的风压直逼七森队长的胸口。
七森队长没有躲避。他双手握短球棒,在棒球即將砸中自己的瞬间,用球棒的根部轻轻磕了一下。
“砰。”
棒球被破坏出界,砸在后方的铁丝网上。
“界外!!”
第二球。
外角低位的滑球。
七森队长身体前倾,球棒前端勉强够到球皮,再次將球扫出三垒边线。
“界外!!”
第三球。
第四球。
......
第七球。
两好球,三坏球。满球数。
整个神宫球场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看台上的观眾全都站了起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欢呼,连那些举著喇叭的应援团都忘记了吹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长达七球的泥泞拉锯战上。
佐藤焰的左腿抖得越来越厉害。
白色的球裤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死死地贴在大腿的皮肤上。他每一次跨步,膝盖都会不可控地发出轻微的错位声。
他感觉自己的肺部像是一个破损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能带出浓烈的血腥味。
左手食指和中指上的血痂早就在刚才的摩擦中彻底崩裂。鲜血顺著指尖滴落,把棒球的白色缝线染成了暗红色。
“砰。”
第八球。
再次被七森队长破坏出界。
七森队长站在打击区里,大口喘气。他的虎口已经被震得发麻,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狰狞。
“投啊!!继续投啊!!”
他在心里疯狂地嘶吼著。
“我看你还能撑几球!!”
第九球。
第十球。
第十一球。
界外。界外。界外。
七森队长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不管佐藤焰投出什么球路,他都能在最后关头把球碰出界外。
他在用最噁心的方式,消耗著佐藤焰的生命。
佐藤焰接住御幸扔回来的球。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棒球,视线已经开始有些模糊。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感让他本能地眨了眨眼。
左腿的大腿根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绝对的临界点。下一球,如果再发力,左腿的肌肉纤维绝对会大面积断裂。
就在这时。
御幸一也突然站起身。
他没有打暗號,也没有叫暂停。他直接推开面罩,大步流星地走向投手丘。
全场的目光跟著这个捕手移动。
御幸走到佐藤焰面前,用宽大的捕手手套挡住嘴巴。
“你的腿撑不住下一球的全力爆发了。”
御幸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罕见的凝重。
佐藤焰冷著脸,没有接话。他只是用沾著血的手指,机械地搓动著棒球的缝线。
御幸看著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如果继续用下半身机制,你现在的控球已经骗不到他了。”
御幸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无比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