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最后,她忽然转过身,对著身后那个打扮得一丝不苟的管家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赵晓晓听清了。
“准备签字笔。“
赵晓晓心头一紧。
签什么字?
要签生死状?还是要签战书?
管家快步上前,恭敬地递过一只黑色的钢笔和一个精致的皮质文件夹。
老太君接过文件夹,翻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
一张式样古旧却印刷精美的纸。
纸的最上方,印著一个赵晓晓不认识的家族徽章。
一只展翅的雄鹰。
老太君拿著笔,在那张纸的某一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她合上文件夹,向前一步,將它递到了赵晓晓面前。
“拿著。“
赵晓晓狐疑地接了过来。
她翻开文件夹,看著那张纸。
上面的字她大部分都看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她就看不明白了。
什么信託基金,什么股权转让,什么全球资產管理授权。
“这是什么?“赵晓晓皱著眉头看向老太君。
老太君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透著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复杂情感。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开口。
过了两三秒,她才用一种近乎温和的语气说道。
“丫头,你说的对。“
“他以前確实吃了很多苦。“
老太君的目光,越过赵晓晓,落在了陆烬的身上。
那眼神里的东西,赵晓晓看了半天也没完全读懂。
好像不止是威严。
还有心疼。
和很深很深的愧疚。
“这些年,是我们对不起他。“
老太君的声音微微发涩。
赵晓晓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量,老太君已经转过了身。
那些黑衣保鏢自动让出一条路。
老太君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朝著宴会厅的出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
没有回头。
“丫头。“
“啊?“赵晓晓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
“那颗不是玻璃。“
老太君的声音远远飘过来。
“戴好了,別弄丟。“
“弄丟了,我可真要找你算帐。“
说完,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大门口。
赵晓晓站在原地,手里还举著那个文件夹,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她低头看了看手指上那颗粉色的珠子。
又看了看手里那份写满了她看不懂的术语的文件。
再回头看了看那个正含著笑意看著她的男人。
“老公。“
赵晓晓的声音忽然变得小小的。
“她刚才说,不是玻璃。“
陆烬走到她身边,拿过那份文件夹合上,轻轻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然后他牵起她的手,低下头,在她手指上那颗粉钻的边缘,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嗯,不是玻璃。“
他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映著宴会厅的灯火和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他没有解释更多。
赵晓晓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她的心跳得很快,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百个问题挤在一起想要衝出来。
但最后她只问了一个。
“那颗粉色的珠子,到底值多少钱?“
陆烬的嘴角弯了起来。
他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那语气温柔到带著笑,却让赵晓晓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完全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