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婉在场边记录著非常清楚,方杰竟然一次次地撞向对方的防守球员,似乎在拿对方球员发泄,这是一种非常严重的心理问题的表现,她觉得自己应该儘快找到方杰,找出他镜头恐惧症的根源,完成採访。
加州州立洛杉磯分校外的一家便利店。
“你这个属於镜头恐惧症,你需要克服!”向婉第三次对著方杰说道。
她自比赛结束后从球馆一路跟到这里,这次她的声音比前两次更大,惊动了便利店里为数不多的几个顾客,威廉士也从货架后探出头来。
见状,方杰脸色彻底掛不住了,带著送客的语气道:“向小姐,你已经打扰到我的正常生活了。”
“你究竟在逃避什么?你可以和我说说吗?”向婉压低声音,儘量用柔和的语气问道。
闻言,方杰愣住了。
逃避吗?是啊,自己究竟有没有在逃避呢?
难道是害怕自己在旧金山的生活被公之於眾,还是害怕维德工厂的不堪被重新扒开?
一时间,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我没有逃避,我只想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不可以吗?”方杰的眼神空洞,像是陷进了无尽的虚空。
向婉看著眼前的方杰,她不知道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究竟遭遇了什么。
她知道今天问不出什么结果,她只拿走一个蔬菜三明治,结完帐单后离开了便利店。
天色渐晚,谈话不欢而散。
一个出生在东大精英家庭的小公主,一个出生在美利坚贫民窟的孤勇者,註定不会理解对方。
周三例行训练日。
塔里克因伤未到场,他被诊断为肋骨骨裂,这个赛季算是提前报销。
其余队员们上完课早早来到体育馆,大家正在一边热身,一边欢声笑语地打闹,作为绝对氛围活宝的蒙克自然是最为活跃的一个,他並没有因为上一场被驱逐而感到沮丧。
但是,热身都进行了第二轮,主教练奥斯汀却迟迟未现身。
这时,黛安娜著急忙慌跑进球馆,来到一眾球员面前,额头的汗水打湿了她的碎发,她一边要照顾受伤的塔里克,一边还要兼顾学业和篮球队的经理一职。
方杰给他递上一瓶矿泉水,“黛安娜学姐,发生什么事了?”
“我在医院看见了奥斯汀教练,医生说,他得了肝癌。”黛安娜一边喘著粗气,一边说道。
闻言,眾球员纷纷惊嘆不已,各个面露难色。
昨天还在球场上挥斥方遒的奥斯汀教练,这会就被確诊这样难缠的疾病。
一整个训练日,球员们都心不在焉,训练结束后,大伙匆匆忙忙赶到医院。
等其他球员们都看望完奥斯汀教练从病房出来后,方杰、威廉士和黛安娜进到病房里。
简洁的病房里,一张小桌摆著同学们买的水果,一台老式电视机播放著肥皂美剧,小小的百叶窗投进丝丝光亮。
奥斯汀教练躺在病床上,脸色不错,不像是確诊了绝症的人。
他的爱人卡斯尔·艾莎,一个半头银丝的慈祥老妇人正守在他的身边。
周六周日连续两个客场,却没有教练,也没有助理教练。
他们这支青年军要连续背靠背征战两个客场,周五在中立场地对阵阿拉斯加安可雷奇大学,周六又要奔赴客场对阵阿拉斯加费尔班克斯大学。
若是没有主教练稳住军心,面对两支劲旅,球队恐要难求一胜。
奥斯汀知晓球队的困境,他將方杰叫到身边,轻轻握著方杰的手道:“杰,放手去打吧,你才是这支球队的旗帜。”
方杰並不否认自己很强,但是没有奥斯汀在场边控场,他也容易陷入情绪之中,从而影响整个球队的发挥。
想著,方杰將头偏向一边,转移注意力。
只这一眼,他看见了床头小桌的一个熟悉的小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