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推开静室门,缓步走入,室內陈设极简,只有一方蒲团,一张石桌,桌上摆著一盏清茶,令狐老祖身著素色道袍,端坐於蒲团之上,双目微闭,周身灵气內敛,看似与寻常老者无异,可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时安始终紧绷著心神。
“弟子时安,拜见老祖。”时安再次躬身行礼,姿態恭敬至极。
令狐老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时安身上,只是淡淡一扫,便將他周身伤势、体內灵力状况看得一清二楚,隨即开口,语气平淡无波:“断魂谷之事,李长老已经与我细说,你且从头道来,不得有半分隱瞒。”
时安不敢怠慢,从接下宗门猎杀魔修任务说起,细细道来全程:先是与武苍山前往白羊村追查黑骨老魔踪跡,顺利斩杀黑骨老魔后,在青石坊市,返程回宗之际,遭遇东极老魔截杀;而后细说东极老魔的修为实力、出手招式,坦言二人在结丹修士面前毫无还手之力,险些身死道消;最后才说到绝境之下,不得已动用老祖亲赐的元婴玉牌,以元婴一击斩杀东极老魔,二人侥倖保命,艰难返回宗门。
他言语简洁,条理清晰,既不夸大自身功劳,也不隱瞒绝境之中的狼狈,全程客观陈述,提及元婴玉牌时,更是主动请罪:“弟子无能,未能妥善护持自身,不得已动用老祖赐予的底牌,还望老祖恕罪。”
令狐老祖听罢,指尖轻轻敲击著石桌,沉默片刻,方才开口:“东极老魔乃是天煞宗老牌结丹修士,心性歹毒,修为深厚,你二人不过筑基修为,能从他手下活命,已是万幸,动用元婴玉牌,乃是明智之举,何罪之有?”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继续说道:“黑骨老魔、东极老魔接连陨落在我黄枫谷弟子手中,天煞宗向来心胸狭隘,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日后宗门內外,你二人务必谨言慎行,切莫单独外出。”
“元婴玉牌本就是给你留的保命底牌,用在正道,便是物尽其用。你此次临危不乱,既斩杀魔修,又保全自身与同门,也算立下微功,安心疗伤,伤势痊癒后,可来我这里领取一份补偿,弥补你此次损耗的丹药与法器。”
时安心中一松,连忙躬身谢恩:“谢老祖恩典。”
“武苍山伤势如何?”令狐老祖隨口问道。
“回老祖,武师兄伤及丹田与肺腑,此刻仍在昏睡,需长久静养。”时安如实回道。
“嗯,宗门会好生照料,你也回去休养吧,伤势未愈,无需多虑其他,修炼一途,生死歷练乃是常事,经此一役,你心性也愈发沉稳,日后修行,且行且珍惜。”
令狐老祖挥了挥手,示意时安退下,隨即再次闭上双眼,重回入定状態,静室內的威压依旧,却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平和。
时安躬身告退,缓步退出静室,直到走出静室范围,周身紧绷的心神才彻底放鬆,一股浓烈的疲惫感涌上心头,伤势也隨之反覆,周身阵阵刺痛。
他在隨行弟子的搀扶下,返回丹房,看著一旁昏睡的武苍山,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东极老魔身死,看似风波平息,可天煞宗的怨气已然结下,修仙界纷爭不休,此次劫难过后,还有更多的凶险在等著他。唯有儘快养好伤势,提升实力,才能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里,站稳脚跟。